“爹,依依知道错了……能不能原谅依依这一回?”柳依依慌乱起来,失声痛哭,拽着柳易的衣摆。

    柳子安见不得这样,也急忙向柳易求情:“爹,依依她平日里最是善良,这次定然不是故意的,说起来,是我送了这符咒给依依,她一时害怕,这才犯了错……若是要罚,罚我便是。”

    柳易面色犹豫,迟迟做不出决定。

    “柳师侄,一人犯错一人担当,你之前所坚持的道义,为何到了小柳师侄面前便失了效?”徐渡并不打算让他们蒙混过去,“你这般向师兄求情,又可有为他考虑过?”

    “师兄他身为一派掌门,自当秉公执法,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你这般说辞,可是要怂恿他破了门派规矩……如此一来,我天玑门掌门人的威信何在?!”

    徐渡话音冷淡,掷地有声,好似灵力凝结出的冰棱,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柳子安想反驳,却无从辩白。

    若用情理辩驳,他之前刚说过“大义灭亲”的话,岂不是生生打自己的脸?

    柳易听了徐渡的话,亦是心中一惊。

    “师弟所言甚是,无论如何,不能坏了天玑门的规矩。”柳易站起身来,不去看柳依依,“便按照门规处置,思过一年,降为……低等弟子。”

    “不要,不要——”柳依依颤抖起来,又流着眼泪看向柳夫人。

    “夫君,这惩罚……”柳夫人不忍,软声求情。

    “不必再说,我意已决。”柳易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再无回旋的余地。

    他固然心疼柳依依,但在他心中,天玑门更为重要。

    他作为掌门人,不能带头坏了规矩,不然门下弟子又该如何议论?他这掌门的威信又何在?

    柳依依只觉得自己浑身失了力气,软软地晕倒在柳夫人的怀里。

    柳子安看着柳依依这样,心中绞痛,但除了握紧拳头,也无能为力。

    最开心的当然要数顾菱。

    她甚至懒得掩饰嘴角的笑容。

    柳依依的惩罚已经确定下来,就没徐渡什么事了,他不多作停留,直接回了宁心殿。

    顾菱一路跟着他。

    徐渡在门口停下,回过身:“还跟着?想一起修炼?”

    “才不是。”顾菱摇头,“我有话问你。”

    徐渡示意她问。

    为什么要保护她?救她的是那根剑穗?……徐渡猜测,她十有□□是要问这些。

    结果都不是。

    “你根本不喜欢柳依依。”顾菱很确定地看着他。

    徐渡失笑:“你这是一个问题?”

    “是啊。”顾菱点点头,“你把我留在这里,是为了报复柳依依……我以为你是因爱生恨,可事实上,你对她,根本就没有爱,甚至从未有过。”

    其实她早就开始怀疑。

    平日里,徐渡看向柳依依的眼神,根本就不像在看一个人,更接近于一株无所谓的花草,并不值得放入眼中。

    在比试台上,徐渡冷漠无情地宣判柳依依的过错,她的猜想得到了肯定。

    顾菱眯起眼,勾起一个微笑。

    “你不是徐渡,你是谁?”

    “我就是徐渡,不是别的人。”徐渡平静地回答。

    他很清楚顾菱的意思,她指的是原主。

    顾菱轻笑一声:“算了,我对你的身份也不感兴趣……不过,你的目的是什么?我想,这个或许和我有些关系。”

    她的感觉确实很敏锐。

    徐渡叹气:“这很重要吗?我问你,今天让柳依依得到了惩罚,你感到开心吗?”

    “当然。”顾菱笑道,“这可能是我进入天玑门以来,最开心的一件事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追究其他琐事?”徐渡说。

    “你只需要知道两件事,我不会害你;以及,你的玉佩在我这里,不到时机,我不会给你,你无法独自下山。”

    顾菱听到“玉佩”,细细的眉毛扬起。

    “师叔打算用玉佩来威胁我?”她笑道,“那你觉得,若我跟掌门说师叔被夺舍了,他会怎么处置你?看起来,你暂时不打算离开这里——是不想,还是不能?”

    “你如果心存疑惑,便去吧。”徐渡神色平静,“只是有一点我要同你说清楚,这并非‘夺舍’。”

    “夺舍之人没有记忆,可是我有。”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师兄居所的小院里,他们一家邀我品茶赏花,正说到院子门口那棵海棠树,你就进来了,正巧站在那花树下。”

    “他们见你忽然出现,都尴尬起来,谁也说不出一句亲近话。你倒也不恼,一脸无所谓地笑着,可脚尖却翘起,把脚底下的花瓣碾成了碎泥。”

    “我说的对不对?”

    顾菱沉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