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顾菱在此时出现,柳依依心下甚厌,但却也伴着一丝的得意。

    她一向担心顾菱抢走她的东西,可这么些天下来,萧落的眼中却只有自己,而对顾菱十分疏远,这很合柳依依的心意。

    柳依依手上提着盏灯笼,是萧落猜中灯谜所得,她正想向顾菱炫耀一番,却无意间看到顾菱发间的青玉蝴蝶发簪。

    玉质上乘,做工精巧,一瞧便知是极贵重之物。

    柳依依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她暗暗生疑,据她所知,顾菱平日里从不向父母讨要零花,不见得有多少私房钱,怎会买得起这样的首饰?

    “菱菱,你这发簪……”柳依依抿了抿唇,“是从何处得来?”

    “这个?”顾菱微微扶了扶发簪,余光看了一眼附近的徐渡。

    他正随意瞧着灯谜,并未留意她们。

    顾菱弯唇一笑,眯了迷眼睛,凑近柳依依,“这个……是小师叔送我的。”

    柳依依怔住,说不出话来,捏着灯笼提杆的手指收紧。

    “好看吗?是不是很衬我?”顾菱的眼睛在灯笼暖光下,闪烁着笑意,“师姐你对首饰一向讲究,瞧瞧这蝴蝶簪子,比起你之前送我那些可好?”

    顾菱刚回到天玑门那会儿,柳依依曾“好意”送她一个首饰盒,里面装的全是她用过不要的旧首饰。

    柳依依勉强一笑,“自然是……好看的。”

    她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徐渡身上,他在灯下驻足,一身青衫衬得整个人缥缈如仙,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仿佛染上了一丝红尘色。

    柳依依心中酸涩,她本以为是顾菱不要脸缠着徐渡,他这才应付敷衍。

    哪知徐渡竟然对顾菱如此亲近,陪她逛灯会,还送她这么精致的发簪。

    柳依依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灯笼,圆滚滚的兔子插着支简陋的蜡烛,比起那青玉蝴蝶簪,越发觉得幼稚可笑。

    明明之前她还觉得可爱,这才朝萧落撒娇,让他给她赢回来。

    “依依,在这里做什么呢?”萧落从身后走过来,轻轻笑道。

    他抬起手,似是打算揽住柳依依的肩头,却骤然看见对面的顾菱,神情一滞,手也收了回去。

    “顾姑娘。”萧落点头示意。

    “萧公子好。”顾菱甜甜一笑,促狭地瞧着他们二人,“数日不见,公子与我家师姐关系竟如此亲近,你可知,为了你,柳师姐都舍不得回天玑门了。”

    柳依依微微红了脸,不过心里却是愉悦起来。

    原本还在为徐渡的事情神伤,可萧落在自己身边,她心里的底气变足了起来。

    萧落与徐渡不同,他不喜欢顾菱,满心满眼只有自己,柳依依喜欢这样的感觉。

    她柔柔地依偎在萧落身边,却并未发现,萧落的笑容间,隐隐带着一丝不自然。

    “菱菱,你怎么这么说我……倒好像我只念着萧公子,不念门派似的。”柳依依细眉微蹙,楚楚可怜地看着顾菱。

    她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若是柳子安在边上,恐怕早就开始训斥顾菱。

    但萧落却并无言语,微垂着头,恍若未闻。

    柳依依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顾菱嘻嘻一笑,“我说什么了?柳师姐你这幅样子,倒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她目光落到萧落身上,接着道,“既然提起天玑门,先前听师叔说,明日或许便要动身回去,萧公子,明天你就见不到柳师姐了,今晚不如坦诚些,把真相告诉她如何?”

    萧落不语,柳依依却是大惊,“真相?什么真相?”

    “我……”萧落看着柳依依,动了动唇,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这些天来,他对你的好,都是骗你的。”顾菱唇角微勾,“当然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

    顾菱的声音很轻,只有对面的二人能听到。

    柳依依面色苍白,看向萧落。

    “她……说的是真的?”

    萧落避开了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那日“救了”萧落后,作为报答,顾菱要求他去扮演柳依依的倾慕者,直到他们离开这里之前,再告诉她真相。

    这些天萧落尽心尽力地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倾慕者,柳依依果然深陷在他编织的情网中,可他自己,对着温柔纤弱的柳依依,也生出了一丝情愫。

    到了最后,有些不忍伤害她。可是顾菱却将真相,残酷地在柳依依面前撕开。

    柳依依泪水盈眶,咬着嘴唇,“你、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欺负我很有意思吗?”

    这话她是看着顾菱说的。

    “当然有。”顾菱笑容甜美,“师姐你不知道,我最想看到的,就是你这幅表情。”

    她上前一步,低声道,“还记得,我刚回天玑门时,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吗?”

    那时候,柳依依在柳易一家面前,哭着对她说,自己不是故意要抢她的东西。

    他们都安慰她,用陌生的眼神责怪顾菱,好像她才是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偷,贸然闯进别人家里,想要夺走属于柳依依的爱。

    她清楚地看到,柳依依哭泣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果然,之后柳依依单独找到顾菱,将自己不要的首饰给她,然后炫耀柳易夫妇、柳子安送给她的新首饰、新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