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英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感觉身上的伤都不及心里的痛。

    他那么卖命却还是无法得到阿玛的认同。

    在阿玛眼里,他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除了调皮捣蛋,什么也不会。

    不!

    不是这样的。

    他当着这么多的人杀了布斋,吓得科尔沁那个明安贝勒丢了盔甲落荒而逃。

    这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为什么阿玛就不能正视他做的事!

    褚英十分不服气,他冲着他阿玛喊:“阿玛,你看看那个人,那个人是我杀的!”

    可是他最爱的阿玛选择视而不见,只是对他的手下说:

    “把大阿哥带出去。我定的规矩,不能在这里毁了。”

    说罢,一挥手,褚英就被人拖了出去。

    舒尔哈齐看到侄儿被带走,随即也甩袖跟在后头,一直在旁边看着褚英受罚。

    他看着褚英刚才被刺伤的伤口都还在冒血,这边又添新伤,褚英此时已经是面色泛白。他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来。

    惩罚结束,舒尔哈齐看到褚英还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他说:“孩子,这事我理解你,但是你阿玛也没错。他是在为你着想。”

    褚英说:“我看不出他哪里对我好了。”

    说着还故意对努尔哈赤的方向大声说道。唯恐里面的人听不到一样。

    舒尔哈齐说:“臭小子,打了那么多下还没想明白吗?”

    褚英说:“我只觉得自己真心喂了狗,为了这么一个人,我竟然想豁出性命去!”

    舒尔哈齐说:“合着你是为了讨好你阿玛才做的这一切?”

    褚英哼了一声,一副被说中心事的样子。

    舒尔哈齐说:“以后跟着叔叔混,在叔叔眼里,你就是最棒的。”

    褚英最缺的就是认同和赞美。

    这会儿听到有人对自己这么说,便是眼睛一亮,他说:“您说的可是真的?不是骗我的话?”

    舒尔哈齐说:“那还有假。”

    褚英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叔叔可不要耍赖不要我。”

    舒尔哈齐摸着褚英的头说:“傻小子,你还真这么想啊。”

    褚英一听脸就拉下来了,他猛咳嗽了一声,以为舒尔哈齐刚才是骗他的。

    他说:“叔叔,原来你也和他一样!”

    舒尔哈齐看到褚英一副受伤的模样,赶紧解释道:“褚英,你叔叔对你怎么样你心里还没数吗?我家的大门永远都是为你敞开的,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只是你是你阿玛的孩子,来我这边实在有点不像话。这次你该挨的打也打了,你阿玛也不会在为这事说你。你呢,以后就按规矩来,好好和你阿玛混,混出个人样来,到那时看他还有什么理由说你。”

    褚英看着眼前这位朝自己温柔笑着的叔叔,竟有种自己才是他亲儿子的错觉。

    一时之间感慨良多,矛盾且复杂。

    他微微点头,决心还是听叔叔的话,先在那个叫努尔哈赤的人身边混出点成绩来,然后再来找叔叔!

    他们凯旋而归,其他人都站在城外迎接他们。

    除了秦墨。

    努尔哈赤还以为他们一直瞒着秦墨瞒得挺好,所以他对衮代说:“叶赫福晋现在还好吗?”

    衮代立马哭了出来。

    褚英走过来问:“大福晋,叶赫福晋怎么了?”

    衮代说:“半夜先是受了惊吓,后来又得知你们要和叶赫的人打仗,妹妹这人心思敏感,想得多了就把自己气病了。”

    努尔哈赤皱眉,来之前就听到雅利奇差点杀死八阿哥的事,他那时就担心秦墨会不会心有余悸,便是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带着众人赶回来。

    如今又听到秦墨已经知道他们是和叶赫打仗的事,便是想也没想就走去秦墨的院子里。

    看着努尔哈赤着急的模样,衮代追上来说:“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把这事瞒住,才让妹妹病倒的。”

    真是……这样吗?

    努尔哈赤说:“她迟早会知道……算了,衮代,你先下去吧,我想单独和她聊聊。”

    衮代见努尔哈赤这么说,便停住了脚步,没有继续跟他往前。

    而同时,褚英站在门口和这些叔叔们一起正打算杀鸡宰羊庆祝一番。

    其他人都为了战事胜利而乐开了花,只有他,显得并不是那么开心。

    舒尔哈齐走过来说:“臭小子,要你不要硬撑回去躺着休息,你还真以为你是铁打的啊。”

    叔叔还以为褚英是因为伤势才这样。

    褚英却说:“叔叔,我终于知道阿玛为什么会生气了。”

    舒尔哈齐说:“为什么?”

    褚英说:“那个布斋,是叶赫福晋的表哥,要是叶赫福晋知道是我杀的他,会不会一辈子都不会理我了?”

    舒尔哈齐叹了口气,依着孟古哲哲的性子,这事还真有可能。

    他挑眉说:“若她真不愿意理你,那就不理吧。反正你们俩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样,强求也强求不来。还有你马上要成家了,以后有自己的妻儿和事业,又能和她有多少交集?”

    话是这么说,但褚英心里老是觉得不踏实。

    褚英说:“不,叔叔,我觉得我和她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生疏。”

    舒尔哈齐说:“你怎么突然说起她的好话来了?”

    在舒尔哈齐的认知里,褚英对这位叶赫福晋所谓的好,只不过是想弥补他年少时对生母的遗憾。

    现在叶赫福晋孩子也生了,这个坎也算过了。

    他想不通为什么褚英又忽然想对她好了?

    舒尔哈齐说:“她做的什么让你有了这么大的改观?”

    见叔叔这么问,褚英就把昨晚上的事一五一十的和舒尔哈齐说了。

    褚英说:“我发现她并不像看上去那么铁石心肠,或许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阿玛会那么喜欢她了……”

    正如衮代所说,秦墨病倒了。

    能不病倒吗?

    因为褚英失踪,衮代就把气撒在了秦墨身上。

    谁让她是叶赫人,因为这次大战的谋划就是叶赫起的头,所以衮代就把一身的怨气都发了出来。

    秦墨表示理解,遇上这样的事谁都需要一个发泄口。

    但是像衮代这种只会窝里反的做法,秦墨就表示十分的不认同。

    她不想在任何时候吃亏。

    就是现在局势还没逆转也不行。

    于是秦墨就站出去又和衮代她们“舌战群儒”了。

    双方骂得特别激烈。

    直到秦墨弯下腰,脸色很不对劲,这场骂仗才作罢。

    并不是她骂不过衮代,

    而是……

    她来大姨妈了。

    而且还是超级疼的那种。

    这两年秦墨逍遥自在,几乎快忘了自己还会来大姨妈。

    没想到这次一来,直接就击垮了她。

    衮代看到秦墨情况不好害怕真的有什么,便是和阿敏灰溜溜的走了。

    只有伊尔根福晋一直在旁边帮忙照顾着秦墨。

    两人因为二格格嫩哲的关系,是走得越来越近。

    不过伊尔根福晋后来还是碍于衮代的逼迫不得已回去了。

    没办法,在一个院子里住着,当然要顾及对方的面子。

    在努尔哈赤来之前。

    秦墨只能蜷缩着,这样才能让自己好受点。

    她睡不着,因为实在太疼了。

    想了想,便是艰难的在系统里找着什么。

    疼得都受不了了。

    当然是找止疼药了。

    为什么女人会来大姨妈,为什么女人生完孩子这么快就来大姨妈,为什么来了大姨妈会这么疼!

    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就在这时,一只温柔的大手突然覆在了她的小腹上。

    秦墨一愣,整个人就像石化了一样。

    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塔尔玛没有进来告诉她?

    不过神奇的是,疼痛的感觉竟好像减轻了不少。

    身后的人见秦墨不安分的抵抗着,他说:“别动,再动我可不敢保证我能不能忍住。”

    秦墨刷的一下脸就红了。

    她立刻想到了什么。

    这一年努尔哈赤在他这里的确是忍得够辛苦。

    只是因为她不愿意,所以他也不强求。

    可是他现在不是刚从战场上下来吗?怎么脑子里还是在想这事?

    秦墨心跳加速,她生怕这样的安静会让身后的人听到她的心跳声,便说:“我不需要你这样。”

    努尔哈赤没说话,他的手也还在放在她的腹部。

    所以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他应该不是专门过来给她揉肚子的吧?

    秦墨说:“仗打完了?”

    努尔哈赤应了一声:“嗯。”

    秦墨说:“胜了。”

    努尔哈赤又说:“嗯。”

    那她接下来该怎么做?

    九部之战的胜利,对于努尔哈赤意义巨大。

    这无异于是他人生中的一场翻身逆袭仗。

    他从战场上回来,为什么第一时间便是过来找她。

    是外面为他喝彩的人不够多吗?

    不。

    大抵是只有这个一直支持他的女人才能给予他最大的力量。

    他,是来求她的一个拥抱的。

    好吧。

    看在他这么努力的份上。

    反正也就抱抱,又不掉她几块肉。

    秦墨转过身去,张开双臂便是环住了努尔哈赤的脖子。

    她说:“祝贺你,你终于做到了。”

    努尔哈赤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似乎是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还买了许多雪糕回家,然后就来大姨妈了,这是什么人间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