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道辛辛苦苦赚的银子,结果全都要上交,女儿几年没有做新衣,衣服短了一大截,眼瞧着年岁渐长,再这么穿不像话,可婆婆宁愿把银子全都都拿去给孙子交束脩,愣是不愿意花一百多个铜板买些新布料给闺女做身衣裳。

    王婶先前一声不吭,便是觉得自个儿不占理,毕竟她没有给夫家生个儿子。

    大抵是她先前婆婆说什么都应下,也不敢还嘴,夫家都觉得她是个软绵性子,也没人在意她为家里付出了多少。

    大概是多年积累的怨气,一时间全爆发了,王婶二话不说,直接和离,带着闺女离开夫家。

    以前村里的妇人伏低做小,不敢忤逆婆婆,那还不是因为头上顶着一个“孝”字,一个妇人,离了婆家有没有田地房屋,这日子要怎么过?

    总之,不管心里头怎么想,明面上是不敢忤逆婆婆的。

    然而现在可不一样,她们可是没少往家里拿银子,这手上一有钱,就硬气起来了,敢给我找不痛快,把我辛辛苦苦赚的银子拿去补贴旁人,那不好意思,和离。

    为了这事儿,村长可没少操心。

    有时候来他们家饭馆,就忍不住叹气,隔三差五就要提一嘴。

    一家三口心里门儿清,都知道村长这是来讨主意。

    虽说他们解决这法子的办法有很多,但他们三人都保持一致,什么都不说。

    古人虽然知识阅历受限,但明眼人谁不知道早些分家,或是银钱不上交就能解决这法子。

    他们都不提,便是因为这法子会损害不少人的利益。

    林苏叶一家教了村人绣花、做酱油、做豆腐乳,他们家在村里的地位很是牢固,往后若是有个什么,村里人肯定会冲过来帮忙。

    要是真提建议,做了那“恶人”,往后旁人过来帮忙的时候,心里头那不得膈应?

    若是再有那些心胸狭窄的,没准还得记恨他们家呢。

    这事儿最好的解决法子,便是让他们矛盾爆发,自个儿解决。

    不行就分家,分家还不能解决,那就和离。

    若是想安安稳稳的过好日子,总有一方得退让。

    刘燕儿如今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看见他们说话时,时不时的往这里瞟一眼,又提起了她的名字,心里一紧,捏着罗月桂衣袖的手也不自觉的攥紧。

    罗月桂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林苏叶又蹦跶着回来,小声道:“娘,这段时间村长烦的事儿,应当是能解决了。”

    罗月桂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还说:“看他们到底是要哪块肉了。”

    总之,大环境如此,林苏叶就算是同情那些妇人,能做的,也只是教她们一门手艺,给他们扩展一下赚钱的思路,让她们日子过得好一些。

    要想她们能像现代那般,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要知道,那是多少代人的努力,才换来的男女平等。

    她势单力薄,只能尽力而为。

    果然,走到刘燕儿家门口,就看见她奶板着个脸,一副谁欠了她银子不还的模样。

    林苏叶也知道,刘燕儿回去,情况可能不太好。

    索性当着刘老太太的面,对她说:“燕儿,一会儿去我家吧,我给你看看我爹给我做的新奇玩意儿。”

    刘燕儿如蒙大赦,连忙道:“好啊。”

    刘老太太被忽视了个彻底。

    老太太脸色很难看,“刘燕儿!”

    罗月桂见不得这么大点的姑娘受委屈,半边身子挡在她前面,语气和善,“刘婆子,燕儿刚坐了几个时辰马车呢,这会儿正难受着,等下去我家喝点酸梅汤。”

    村里人估摸着早就听刘老太太念叨了,也有不少人都想着,刘燕儿果然是年纪小,艺高人胆大,竟然敢一下子藏那么多。

    不少人都等着看后续。

    那些有手艺的媳妇们自然是想着自个儿手里多留些银子,其他人嘛,自然是各怀心思。

    林苏叶见众人都往这边看,心中也有了计较。

    也没怎么搭理刘婆子,只是对那些婶子们说:“我哥差人给我送了不少东西,其中有一样便是铺面,我娘先前与你们说过,府城的铺子缺管事。”

    她顿了顿,继续道:“当时我瞧着有不少人都在犹豫,一来是担心人生地不熟的,不习惯,二来是手上银子不紧凑,也不知道府城买卖能不能做成,舍不得银子租房子。”

    众人听她这么说,纷纷来了兴致。

    大伙都想着,既然林苏叶能提起这件事情,那也就是说,她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法。

    老太太家里的那些事儿,众人都没心思去关心了,毕竟得注意着自己的利益不是?

    等他们问起,林苏叶才说:“我那铺子,位置不错,后头还带一个院子,可以住人,不过只能婶子们住,若是家里男人想去府城找活儿做,那就得自行想法子了。”

    “谁都能去么?”

    林苏叶回答道:“那也不是,你们要来的,先报个名,回头我和我娘亲选几个去,回头扩大规模若是缺人再说。”

    有不少妇人动了心思,想要去府城。

    可大伙都没说话。

    只是刘燕儿脆生生的说了一声:“苏叶,我要去,我一定要去府城!”

    林苏叶笑眯眯的看向她,“肯定有你和你娘的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