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城文静待下文。

    时信厚接着说,“对天辰的经营者来说,可能和罗先生一样,有个人爱好,可以为了不忍心和良心而做出捐助和帮助,对天辰这个公司来说,这是一笔投资,是人才的回馈、社会反响回馈、称号奖牌的回馈都好,是一定要落些什么的。天辰不是一个人的天辰,不能我热血做情怀,其他同事连自己的腰包还不够鼓,却要求他去同情别人,这是很难实现的。足够富,才能达济天下。”时信厚说,“天辰帮助的那家组织,账单不明,钱财物品去留模糊,我们精力不足又想回馈社会,把钱给专业的人,是让他们去做专业的事情,不可能去跟踪每笔款项的去向。社会那边传递过来的消息是,天辰花钱贩卖善良,对天辰来说,反而是起了反作用的。”

    这是很多想做慈善,却没有做的人的一个困扰,不知道该相信谁,不知道会不会遇到猪队友。那倒不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儿,不做这件善事儿,平安无事,做了这件善事儿反而被挑三拣四,倒不如清闲一些。

    罗城文能理解,可他仍要争取,“我们可以规避这些,我们做这些不是为了钱财,不会从中拿走分毫不属于我们的。”

    时信厚像是听到下属作报告的标准版本,他笑了笑,反问,“罗先生,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我连你是否会从中取利都不能保证,怎么去相信你团队其他人的品质和能力呢?”

    “你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不会是小人。”罗城文看着他说。

    时信厚听了想笑,“你怎么看出来我相信你的?”

    “因为你听我说了很多废话,又和我说了很多,如果你不关心不在意,你不用这样做。”罗城文在心里对周青青说抱歉,“还有,你相信周青青。”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时信厚倒水的手,顿了一下,他很快恢复平静。

    “我很早之前就从青青口中知道你,青青说的不多,我有预感你不会是个差劲的人,因为青青是个优秀善良的人,她喜欢的人定不会错,上次见到你果真如此。以此类推,我是青青的朋友,你会同样相信她交朋友的标准。”

    “你犯了我一个忌讳。”时信厚把水杯端起来,他没有立刻喝,而是晃动,看着里面那片飘荡的茶叶,“做生意谈工作,不要把女人扯进来。”

    “有用,对吗?”罗城文端起另外一杯,“在进天辰之前,我想了三个方案,第一,请你帮忙打电话询问捐助的真实结果;第二,申请到天辰的帮助。”

    “第三呢。”时信厚追问。

    罗城文说,“我不想用第三个方案。”

    “为什么?”

    “连我自己都会鄙视自己。”罗城文说,“有一点我很认同你,工作不该牵扯女人,尤其是用女人的感情去博得机会。”

    时信厚猜,罗城文的第三个方案,大概是用周青青做交换了。

    “还好你没把第三个方案说出来。”时信厚哼了一声,轻蔑地笑。

    罗城文追问,“会怎么样呢?”

    “被我揍一拳,赶出天辰,动用我认识的所有人,你的团队将不会接受到一分的捐助。”

    罗城文拍着心口,做出后怕的动作,“看来还好是我谨慎了。”

    “你整理出来一份文档,尽量把你团队的优势体现出来,摘几个特别的案子做为展示的案例,下周三送过来,能做到吗?”时信厚问。

    罗城文爽朗地笑,“可以,还有谢谢你。”

    “不要把话说得太前头,对天辰,我只是个打工的,需要向公司提报。”时信厚说,“不论结果怎样,我替你们争取,就算没成,会尽快通知你,你再尝试别的可能。”

    这对罗城文来说,其实可以分为两个好消息,一个是成功了,另外一个,就算是没成功也不会在这上面耗费太多时间。

    “还是要谢谢你。”罗城文面壁次数太多,他没想到只是来试试,竟然能有这样超出预料的结果,他有些激动,“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好消息。”

    时信厚看着罗城文高兴得快要哭泣出来,见惯了血雨腥风的他,竟然有些动容,更有些羡慕他能这样自然地表达情绪,“我好像知道,周青青为什么会喜欢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

    “没有人能拒绝发热的一切。”时信厚说,“可能她就是觉得我太过冰冷,才离开我的。”

    “时总,你应该和青青好好谈一次。”罗城文一方面希望周青青能过得更好,一方面他感激时信厚想要回报他。

    “很多话想谈,当面却又说不出来。”时信厚看眼罗城文,他说,“我们不能呆在一起超过两天的时间,不然一定会吵架。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未来还有六十年,不想三十年都是在吵架。”

    “你要放弃她?”罗城文替周青青感到悲伤,“青青这几年好不容易才忘记你的影响,她咬牙坚强,其中的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让她再次回头,她会害怕。”

    “所以,我十分感谢你,这五年陪着她。”时信厚举杯,他说出心中真实的想法,“对公,这是一次善举,帮助了你们对挽救天辰的声誉会有帮忙,对私,这是我对你的感谢,所以,我定会尽力。”

    “时总,有件事情,未经过青青的同意,擅自告诉你,可能会惹得她生气,可我觉得你们不该因为误会而分开,我和青青……”

    时信厚打断罗城文的话,“不是夫妻对吗?”

    “你知道?”

    “上次吃饭我就知道,我就是想看看她演技有没有进步,可惜没有,你们配合并不默契。”时信厚低垂着视线,他说,“她宁愿找人配合她假扮夫妻,宁愿坚称孩子不是我的,也要和我划分界限,这样的鸿沟,怎么可能迈的过去。她不是说话反复的人,被我逼急了,才肯承认孩子是我的,估计她的心里早已经恨死我,恨我再次扰乱她的生活,害得她说了无数个谎话。”

    “青青说了孩子的事情?”罗城文是惊讶的,这是周青青严守着的防线。

    “我没有验孩子的dna,明知道只用一次的新牙刷,并没有参考意义,就是想吓唬她。”这对一个父亲来说,并不是光彩的事情,可时信厚愿意和罗城文开诚布公,因为他觉得,可能他是时候退出了,“我用了手段拿到了彤彤和土土的牙刷,既然她说孩子是我的,不管一个是,还是两个都是,我都会相信,她不会拿这件事情来骗我。如果我去验了,是在侮辱她,同样是在侮辱我们数年的感情,所以就算可能有错,我都认了。”

    “青青没有骗你。”

    时信厚点头,“谢谢你让我更加肯定。我明明没有去验,却又是十分恶趣味,把验的照片发给青青,就是想看她慌张看她害怕,很奇怪,现在她只要不是木着一张脸对我,什么表情都好。对这段时间给她造成的惶恐不安,我感到抱歉,七天承诺她已经遵守了,我同样会守诺,我和她没有遗憾了。”

    “以后,不去打扰她了。”

    作者: 周青青:大猪蹄子的话,不算数

    第53章 53

    罗城文在发短信后的半个小时就到家了。

    周青青很意外,“你发信息时候就在g市?”不然不会这么快。

    “嗯。”罗城文在门口换鞋, 他的拖鞋在柜子里, 如果他离开家,周青青会把拖鞋放进柜子里, “发信息时候,刚从天辰出来。”

    “?”周青青疑惑地看着罗城文, 以为是幻听了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