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青摇头,“他们不想看到我了,他们一定对我很失望,我不配做他们的女儿。”青春期的周青青叛逆,攒着劲要和父母对着来,终于长大成人,却未婚生子且说不清楚孩子的父亲。这些事情压在父母的心上,会是多大的折磨啊。

    “你有没有发现,我妈老了。”周青青伸着手臂,抱住时信厚的脖颈,她埋在他肩膀上失声痛哭,“我想做他们的好女儿,听他们的话,可是我爱上你了。”

    因为周青青没有回信,时信厚怨念了很久,被折磨了很久。现在他知道,不好过的并不是他一个人,周青青并不是那个旁观人,她和他一起都被困在了这场感情里。

    时信厚轻声安抚了许久,周青青才睡着。时信厚轻轻关上房间门,他站在客厅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去土土和彤彤房间,在床尾坐了许久。

    感谢周青青留下他们,感谢周青青给他机会,让他成为父亲,感谢周青青给他们之间留了可能性。

    孙赛飞和李敬同是时信厚的助理,时信厚开始不规律办公,对助理的工作节奏影响极大,尤其是孙赛飞,她只是离开一个多月,时信厚的办公时间频繁改变,个人行踪时间越来越多,“时总已经两天没有来公司了吧?”

    “嗯。”李敬同倒是已经适应了时信厚的随意,他跟着随意,“他不在,我们就轻松了。”

    “他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孙赛飞看着紧闭的办公室门,怅然若失。

    李敬同捧着茶杯看报纸,这空闲的工作实在是让人上瘾,“没听说啊,怎么这么问。”

    “他以前从来不会无故不来公司的。”孙赛飞叹气,看着自己回来后新做的指甲。

    李敬同点头,认可,“老时是最近行踪才成迷的。”他想了想,说,“就是从周青青从楼下调上来之后吧。”

    “什么意思?”

    李敬同看孙赛飞的过激反应,他觉得应该给孙赛飞提个醒,以免她知道真相后过于震惊,“我觉得,时总肯定是和周青青有什么关系。我问过周青青,她说之前并不认识时总,可你别忘了,她来天辰上班之前,大闹过时总的办公室,那次惊动了徐总和谢太太,我觉得,他们一定之前就认识。”

    “认识又能怎么样,周青青不是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孙赛飞不屑地哼,“生过两个孩子的女人,就是块发了霉的香饽饽。”

    “啧,你这攻击力也太强了。”李敬同说,“我倒是觉得,老时对周青青是另眼看待,他看周青青的眼神,和看你是不同的。”

    “他看我是什么眼神?”

    “欣赏美丽事物的赞赏。”李敬同回。

    孙赛飞这才高兴一些,“那看周青青呢?”

    “不仅欣赏,还想要据为己有。”李敬同咂舌,“前者适用于社交中,所有绅士有礼的男士,后者适用于感情中,所有占有欲极强的男士。老时看你时候是看下属,和我一样,没有性别差异,但看周青青不一样,是在看女人。”

    “你胡说,时总怎么可能会看上周青青。”孙赛飞看着自己电脑上贴着的花花绿绿的标签,觉得碍眼,一把全撕掉了,“时总不是这样的人。”在她心目中,时信厚是封神的男人,不该和那些下半身占思维领地的猥琐男一样。

    李敬同啧啧,“那是你不了解老时,可能他就是这样的男人。禁欲的男人,解禁起来,可是要发疯的。”

    “你说的是你吧。”孙赛飞皱眉,“这里是办公区域,你别这样称呼他,多难听。”

    “他姓时,我叫他老时怎么了?”李敬同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想起另外一个谐音来,“还说我猥琐,你更甚。”

    孙赛飞没有心情和李敬同斗嘴,她处理家务事时候的心慌再次被证实,她的地位已经不保。孙赛飞问过李敬同公司怎么处理她的请假,李敬同转达说时总没有让换人只是找了别人暂时顶替她的岗位,孙赛飞知道的时候心里是高兴的,她觉得时信厚肯定不是面上看到的那样冷冰冰。回归岗位时候的急切,她甚至腹稿了数个版本,见到时信厚的第一眼要说什么,最后想,她要说:我回来了。

    可是这已经是恢复上班的第三天,仍旧没有见到时信厚的面。

    孙赛飞不甘心,发了条短信给时信厚,焦虑地等待,过了十分钟,才收到一条信息:欢迎回来。

    孙赛飞看着这四个字的回复,心情跌到了谷底,难道真的只是她的自作多情吗?她放弃多个更好的机会和平台,他难道不知道吗?为什么就不能多发几个字呢?不要这样冷漠呢。

    在孙赛飞复工的第三天下午,公司高层找她约谈。孙赛飞以为是她请假一个月的事情,因为时信厚冷淡的态度,孙赛飞觉得委屈极了已经做好了辞职的打算。可被约谈的第一句话,却是,“天辰欢迎孙助理的回归,我们为您家里发生的事情感到惋哀痛,为了不打扰到你才没有去抚慰,请你节哀,如果需要你可以再休息一周。”

    孙赛飞迷茫了,有些吃不准这是怎么了,“不用了,我已经做好复工的准备,谢谢各位领导的关怀。”

    在坐的有三个人,一个公司董事,一个是财务部经理,一个是行政经理。行政经理说,“孙助理你别紧张,我们今天叫你过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时信厚时总的工作情况。”

    孙赛飞初复工,对天辰的情况尚未了解太多,她谨慎地说,“时总睿智、谨慎、能力很强,是位出色的领导。”

    行政经理在本子列的数项内容中,圈住了其中一项,又问,“时总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今天不谈这个。作为领导呢,他是否体恤下属,平时是否过于严苛呢?有没有过打骂或者侮辱人的行为。”

    “没有,时总是位亲善度极高的领导。”孙赛飞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她能根据这几句问话来判断,这几个人一定不是要听到关于时信厚的赞美词,从而给他升职加薪的。再说在天辰,时信厚已经没有更高的职位可以升了。那么只剩一个可能,就是有人想要把时信厚往下拖。

    第94章 94

    财务总监说,“这几张单子是时总签的, 和上批报销单有几个是重复的, 时总是否在签单时候没有看过明细?”

    孙赛飞解释,“这笔是广告费用, 第一张是画面安装的费用,第二张是破损后更换的费用单, 因为位置及尺寸相同,所以报销的金额是一样的。”

    “据我了解, 这家公司的喷绘布一平方就比别家要高出两块钱, 天辰在g市的广告大部分承包给这家公司, 时总和这家广告公司的老总平时有私人交情。”财务总监继续发难,意思是时信厚吃了回扣。

    孙赛飞说, “广成广告公司是参加公司的公开招标的中标公司,天辰的广告大部分是和广成合作, 广成的喷绘布画面是要高出两块, 但布的厚度更好一些, 且广成的安装速度是最快的。”

    行政经理看着董事的脸色, 笑着问,“有些画面没必要那么快安装, 就不一定要用这家公司。小孙你不要太激动,每平方多两块钱,换一次就是几万,天辰每年付给广成的广告费就上百万,是有些过多了。”

    “广成的老总的确和时总是相识, 不过据我所知,时总数次要求广成去零化整,且只高出两块的价格是时总打电话讨价还价来的。”孙赛飞想,反正我准备要辞职了,不用担心会得罪公司的老总们了,她豁出去一样,“刘董、杨总、吴总,我和李敬同在天辰是按月拿工资,在g市我们各自有房有车,自觉比大多数来g市务工的人要强出很多。时总在天辰是按年薪拿工资,除了年薪,时总有公司的年底分红,有股权,这些数字能给时总带来多少金额的财富,我想各位领导会更清楚。广成每年的确从天辰挣走了数百万的广告费,可我觉得,依着时总现在的经济能力,不至于会惦记这点蝇营狗苟的小利。”孙赛飞说完,她歉意地低头,表示抱歉,“可能我说话有些不礼貌了,请各位领导不要见怪。”

    刘董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他开口,“你对你们时总的忠诚度很高,时信厚很会带人,你的话和李敬同李助理说的完全一样。”刘董对左右两边的人说,“看来我们是小心眼了,时总为天辰殚精竭虑又两袖清风,我们这些坐享其成的老家伙反而鸡蛋里挑骨头了。”

    “人无完人,时总对天辰的贡献,大家都能看到,可时总的另类处事风格,我们同样清楚。不按公司章程办事、搞一言堂,这些都是他工作中的弊端。”行政部经理问孙赛飞,“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给你们时总定罪,是公司需要了解他的工作情况。孙助理,公司十分认可你的工作能力,你十分优秀,如果时总调任到其他岗位,你是否会愿意跟随?”

    “时总会调去哪里?”

    行政部经理看看刘董,得到应许,他才说,“云锐,天辰准备启动云锐,公司的领导层数时总最合适,公司有把他调过去的准备。但是云锐还在开发研究阶段,距离面市尚有一段时间,时总需要人帮忙,你愿意过去帮他吗?”

    “……”孙赛飞想过,今天这阵势可能是要给时信厚挖坑,可能是通报,可能是降职,可她没想到是职位听着是升了,实则是流放。

    “孙助理?天辰希望能挽留住你,如果你不想去云锐,我们会尊重你的决定,会再为你安排合适的岗位。”行政部经理说,“但是你要配合我们的调查。”

    “我一直在配合。”

    这边僵持,有个人进来,拿了个黑色封皮的本子,送到刘董手边。刘董接过来,翻看了一下,“孙助理工作十分仔细,每天的工作内容都记录得很详尽,你们看看,可以做为标准做为楷模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