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妈妈在外公家等你接我们回来。”土土说,“爸爸不要太久啊,我不想在外公家住太久,我想回我们自己的家。”

    “好,回我们自己的家。”时信厚远远地看着周青青。

    周青青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她怀里抱着土土的外套,温柔地看着时信厚和孩子。

    “土土,过来。”周青青招手叫土土。

    “爸爸再见。”土土和时信厚摆手,作别。

    时信厚点头,他利索地转身,大步离开,没有回头一次,上车,启动车子,离开。

    “妈妈,爸爸没说什么时候接我们啊。”土土不太高兴地问,“我们一定要等爸爸来接吗?”

    “对,我们要等他来接我们,我们才能回家。”周青青把行李箱给儿子,“你爸不在,以后推行李箱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我想老爸了。”土土吐舌,抱怨。

    我也想他了。

    徐晴和谢鹤翔的突然去世,让还活着的所有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消沉。时信厚和徐虎做为认识徐晴最亲近的弟弟,亲人的去世,对他俩的打击是最为严重的。

    可能在外人看来,俩人只是笑得更少了,表情更加严肃了。可与他们距离最近的女人却知道,他俩是如何的煎熬痛苦。徐虎因为暴饮暴食青春期发胖的问题,被徐晴严格把控饮食才没有在长大后变成大胖子,可现在徐晴去世了,那个约束他的人没有了,徐虎暴饮暴食、抽烟喝酒毫无控制,他醉醺醺的时候,会自言自语,“姐,我又要变成大胖子了,你快管管我啊。”

    可是没有人会管他了,不会再有一个脾气暴躁的女人对他管手管脚,要求他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再也不会有人打他了,他也再没有人可以撒娇可以依赖,可以觉得“至少我还有我姐”,再也不会有人像徐晴那样,全心全意为他着想。

    徐虎和时信厚同样,无父无母没有祖辈的疼爱,因为徐晴,他们觉得是有亲人关怀的,自己是没那么可怜的。

    可随着徐晴的去世,徐虎和时信厚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孤儿了。

    亲情的缺失,不是爱情可以弥补的。

    周青青明白,杨薇薇同样清楚。

    在处理完徐晴和谢鹤翔的葬礼后,时信厚回到z市,徐虎仍在天辰。

    好像没什么不同。

    罗城文听说了徐晴的事情,他带了些吃的喝的,来到时信厚的住处,“晚饭就这么将就着吃?”罗城文看着桌上已经加了热水的泡面桶。

    时信厚把泡面桶往边上推开一些,让开空间让罗城文放东西,“一顿饭,怎么吃点就行了。”

    “要不你去我那里吃吧,又没有其他人。”罗城文不是第一次邀请。

    时信厚摇头,“不过去了,省得麻烦了。”

    “青青和土土什么时候回来?”罗城文说,“她走了快一个月了吧。”

    “自从大学毕业她基本就没怎么回过家,现在回去了,多住些日子也好。”时信厚拿了杯子,开了酒瓶,一人倒了一杯,“昨天青青说想在那边给土土办入学手续,以后土土就在那里上学了。”

    “不回来了?”罗城文有些吃惊。

    时信厚环视着屋子,“这里本来就是个我们的临时的落脚点,迟早还是要再离开的。”

    “谢总……”罗城文灌了一口酒,“你和徐总,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你做好技术把控,已经是在帮我们忙。”时信厚举起杯子,他感激地说,“现在还肯站在我们这边的人,不多了,谢谢。”

    谢鹤翔去世后,无论是天辰还是云锐,风向已经开始往谢鹏飞那边倾斜,他们这样做,时信厚是能理解的,天辰和云锐说到底最大的领导仍旧是姓谢,不能是谢鹤翔后只能是谢鹏飞。而徐晴的去世,更是让两家公司的未来走向,变得清晰起来,那就是,谢鹏飞会毫无阻碍地上位。

    这可能就是谢鹏飞一再刺激徐晴的主要原因,他害怕徐晴把谢鹤翔的孩子生下来。

    罗城文举起杯子,和时信厚碰了一下,他嘘声叹气,“谢总对我有知遇之恩,其他的帮不上忙,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罗城文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听说谢鹏飞下周就过来接手云锐了。”

    “嗯。”时信厚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如果谢鹏飞接手……”那公司内还有你和徐虎立足之地吗?

    “现在除非谢鹏飞意外身亡,不然没有什么能阻止他接手公司的,说到底他到底姓谢,是谢总的亲弟弟。”时信厚说,“这个时候,我反倒不希望他意外身亡,不然我和徐虎是无法摆脱嫌疑了,我希望他好好活着。”

    “哎。”罗城文除了叹息,没什么能说的。

    谢鹏飞来云锐,排场极大,视察了每个工作环节,和几位重要技术骨干聊天鼓励,其中包括罗城文。在云锐最多的会议区办公室内,谢鹏飞坐在了曾经谢鹤翔坐过的位置上,徐虎和时信厚在他稍下的位置。

    谢鹏飞说了什么,没人关注,大概就是感谢大家对云锐的付出,公司不会辜负大家之类的好听话吧。时信厚和徐虎隔着整张桌子遥遥地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什么,大家很平静地看着谢鹏飞像个胜利者一样炫耀着。

    结束后,谢鹏飞等其他人散场了,才叫住时信厚,“时总留一下,我们谈一下。”

    徐虎随着别人,一起出去。

    时信厚仍旧坐在位置上。

    谢鹏飞忍不住站起来,走到窗户口,往外看,看这片生产园区,他对胜利的硕果满意极了,把别人的心血收入囊下,怎么会不满意呢,“没有免了你的职务,你很失望?”

    时信厚露出一个笑容,“大概是我还有用。”

    “对,你要感谢你还有价值。”谢鹏飞得意洋洋地睥睨着时信厚,“我哥不常来,云锐平时的运营基本都是你在管理,这里的大部分人还是听你的号召,如果这个时候把你开了,会添不小的麻烦。”

    可能是谢鹏飞现在觉得毫无障碍了吧,才会这样轻易把心里话说出来。

    “我谢谢你的重视。”时信厚站起来准备离开。

    谢鹏飞敲着桌面,说,“两家公司两头跑,事情太多太乱我一个人处理不了。你和徐虎可以留下来帮我,当初我哥允诺给你们的,我同样可以给你们。徐晴去世是意外,我诚意很足,希望你们能认真考虑。”

    时信厚从会议室里出来,徐虎正站在走廊里,俩人对视着看。

    徐虎前一秒的心神不宁,在看到时信厚的瞬间,消失不见。

    俩人隔着五六步的距离,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