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提出的要求是,和她女儿一起入宫,好好指点侍候。

    崔娴敛下眼眸,淡淡道:“多鱼,进了长春宫,就好好的伺候苏贵人,如今苏漾是贵人,身份地位可和从前不一样了,一定要注意分寸。”

    多鱼呐呐道:“姑姑,晓得了。”

    她和崔娴姑姑一起出门时,看见本来靠在假山旁的梁公公,突然就站直了身体,睁开眼瞧了过来。

    “多鱼姑娘,东西可有收拾好?”

    多鱼点头,小声说:“公公,都收拾好了。”

    她拎着行礼,拎着崔娴姑姑给的卖身契,跟在梁九功身后。

    梁九功看了崔娴一眼,那一眼似乎有着别样的东西,随后收回目光,带着多鱼从承乾宫走出,走向长春宫。

    多鱼跟在梁九功身后,谨慎不敢开口。

    好一会儿,她才忍不住说:“公公,苏,苏贵人,真的是她让奴才过去的吗?”

    梁九功一笑,和善道:“那自然是贵人主子,让你过去的,不然好端端的,皇上怎么吩咐咱家这事?这是好事,多鱼姑娘切莫心怀怨怼。”

    多鱼腼腆道:“不会怨怼。”

    她只是担心……只是担心,苏苏会不会瞧不起她。

    承乾宫到长春宫,途径还算遥远,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地方。

    长春宫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长春宫。

    多鱼挎着小包袱,有些拘谨的不敢往前走。

    梁九功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姑娘怎么不进去?”

    “劳烦公公带路,奴才不太认识路。”

    多鱼识字不多,勉强认出是长春宫三个字。

    她犹豫着没往前上,突然长春宫的大门,被人用力一开。

    凝夏正想出门,先看见的梁九功,神色迷茫了一瞬,目光掠过边上的多鱼,面上一喜,直接回头道:

    “主子主子,多鱼姑娘到啦!”

    梁九功笑呵呵的带着多鱼上前,道:“凝夏姑娘要往哪里去?”

    凝夏道:“这不是说多鱼姐姐今日过来么,奴才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出门看看,看要不要过承乾宫去把人接过来,结果……梁公公辛苦了!”

    她过去,亲切的拉着多鱼,边走边说:“姐姐,主子可想死你了!”

    多鱼眼底忐忑:“苏,主子真有想奴才吗?”

    “肯定的。”

    凝夏断然道:“姐姐和主子关系那么好,听说姐姐今日要来,主子特意好好打扮一番,准备去接你!”

    苏漾穿着崭新的一身衣裳,从门口出来时,脸上带着喜悦:“多鱼,多鱼来!”

    她小跑两步过去,“可想死我了!”

    狠狠将多鱼一抱:“贵妃娘娘没让你受委屈吧?”

    多鱼原本带着郁闷的脸,喷笑:“娘娘人可好了,怎么会让奴才受委屈!”

    苏漾拉着她,看向梁九功,神情矜持:“今日多谢公公将多鱼送过来,凝夏,将本主准备的凉茶,给公公解渴解暑。”

    梁九功连连甩着佛尘:“使不得使不得!”

    “凉茶是留给皇上品尝的,怎能给咱家呢。”

    苏漾眉开眼笑,“还是公公周到,凝夏,给公公倒一杯酸梅汁。这个天喝一喝,也不错。”

    凝夏应了声,转身离开,没多久端了一杯酸梅汁出来,“公公,请!”

    梁九功忍着酸意一饮而过,随后被凝夏送着出了长春宫。

    凝夏将小荷包往他手里一塞:“公公辛苦。”

    梁九功哭笑不得:“这银子!”

    这银子,也是从他手里给过去的,只是以皇帝的名义。

    他可不敢收这个,急忙推辞了一番,见实在推不下去,只能收好,笑呵呵道:“那咱家就不叨扰了,贵人若是缺了银子,也可以来找咱家。”

    长春宫里,苏贵人打点上下的银子,都是从皇帝的小金库里出来的。

    每次还是由梁九功苦哈哈的送过来。

    凝夏意有所指:“公公客气,这是两笔不同的钱,来来回回,都是这些,若是公公嫌少。”

    她转头跺了跺脚:“那奴才下次,下次让主子,多讨一点好了。”

    长春宫内。

    苏漾拉着多鱼往美人榻上一坐,多鱼不敢坐,就只坐在了边上的椅子里。

    “主子,这是卖身契。”

    她掏出一份份泛黄的契约,苏漾接过来瞧了一眼,随手拿了火折子烧了。

    “主子,您!”

    苏漾道:“咱俩之间,不需要说这些。”

    “以前我就在想,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将你的和我的卖身契,给通通烧了,别人我不管,可我是一定要管你的。”

    她笑得像一只狐狸,“近日可算是让我找着机会了。”

    “哭啥,不许哭。”

    苏漾拍了下多鱼有些粗糙了的手背:“我还想将来开开心心的,看着你满岁出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