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一张小脸紧张得不行:“儿臣,儿臣不在意了,坏了也没关系。”

    苏漾轻叹道:“这些小玩意儿你还收着,要真喜欢,明日再给你编两个。”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她索性这些东西也不收拾了,直接站起来拉着他往外走,“旧物多是腐烂,四阿哥要往前看,不管过去如何,环境怎样,未来通天大道摆在面前。”

    永和宫外,贵妃娘娘的依仗早已备好,繁复华丽的轿撵下翘,一柄巨伞撑着,为轿撵中的贵人乘凉。

    永和宫内,苏漾拉着迟疑的,有些想往回看的胤禛。

    “别回头,别心软。”

    德妃就站在门口,往下几步台阶直走,就能直达永和宫外。

    从偏殿里走出的苏漾,手执着四阿哥的,两人背向她,一步步离她越来越远。

    指甲深陷进木桩里,德妃也未曾感觉到疼痛。

    她眼见着四阿哥即将跨过门槛离开,忍不住轻喊了声他名字。

    胤禛步伐一顿,定在那。

    她以为四阿哥会回头看她一眼。

    今天跨出了这道门,就算将来某一日瑜贵妃身死仙逝,胤禛也不会再回到她身边了。

    好像从他打娘胎里,呱呱坠地送养至佟贵妃那,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梦醒了,她儿子又回到她身边来。

    今天的这个梦,又再次成为了现实。

    胤禛没有回头,在门槛前,日光从永和宫外照耀进来,两个人牵着手,像两道落在阴影里的影子,小的那个他抬起下巴看向大的:“额娘,我们怎么不走了?”

    苏漾笑了起来,胡乱揉了揉他脑袋:“额娘以为你还想说说话,既然不想说,那咱们就走吧。”

    随后她率先一步跨过门槛,拉着胤禛上了轿撵,她微低着头,示意凝夏可以出发了。

    一个中气十足的公公,淡笑着扫了浮尘,尖利道:

    “贵妃娘娘起轿!”

    “你们可得仔细着点!”

    一行人从永和宫外,浩浩汤汤的离开。

    德妃再也撑不住,从门口滑跪在地,大宫女焦急的走过来,想搀着她起身。

    殿前狼藉还未全部收拾。

    像一场灿烂绽放过的烟花,留下的一地痕迹,徒留冷清。

    德妃双手捂住脸,痛哭失声:“滚开!”

    庆祝宴后,永和宫仿佛成了一道无人问起的冷宫。

    皇帝那日来了以后,就没有再进过门。

    懿旨下来没多久,皇帝口谕命德妃禁足一年,不可出永和宫,明面上看似只是禁足,待遇什么都没变化。

    或许她还得感谢自己的小儿子胤祚。

    没有胤祚,出了对皇子照顾不周等等情况,怕是要夺了封号,降为嫔。

    *

    又是一个艳阳天。

    小娇仪能稳稳当当的下地,蹦蹦跳跳了。

    四阿哥抱着她去御花园玩,看她的姐姐们,在御花园内踢毽子,玩蹴鞠。

    “哥,哥哥!”

    娇仪愤怒的,想挣开他的双手:“我,我也要,去玩!”

    她说话还不太利索,走路也只能磕磕绊绊的,四阿哥带着她出来,身边还跟着几个宫女,随时预备着突发情况。

    胤禛把满脸红扑扑的娇仪放下地。

    小心的环抱着她的胳膊,一步步往前走。

    凝夏心惊胆战的在一边守着,忍不住道:“四阿哥,格格她腿还软,您小心些。”

    胤禛抿着唇,朝她微微的笑了起来。

    他发觉别扭,很快又低下头,轻咳一声,跟小娇仪说:

    “娇娇,哥哥给你看蜻蜓好不好?”

    娇仪噘着嘴:“骗纸!才没有!”

    这四五月的天,额娘说了,没有小蜻蜓。

    胤禛让凝夏接过小娇仪,离开片刻后回来,手里拿着几根细长的草。

    他盘着腿坐下,将小娇仪抱着:“你看啊,这是草对不对?”

    娇仪困惑又茫然不解的点头。

    对呀,是草……

    哥哥说的蜻蜓在哪呢?

    说时迟那时快,胤禛手上咻的一下,草不见了。

    眨眼间出现在她面前的,就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小蜻蜓。

    绿意盎然,可爱有趣。

    完美缝接,没有丝毫凝滞的状态。

    仿佛凭空出现。

    娇仪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抓着他的手这边瞧一瞧那边看一看。

    “四哥,你又逗娇仪了!”

    恪靖格格走过来,笑吟吟抢出他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里的几根草。

    娇仪一看见失而复得的草,又低头看胤禛手上的绿蜻蜓。

    她黑白分明的眼,在日光底下被照得如同琉璃般,漂亮而澄澈。

    娇仪猛地将胤禛手上的蜻蜓抢过去,捂着怀里,谁也不给看。

    恪靖笑得乐不可支的捂住肚子,“四哥四哥,这次你的把戏被妹妹我拆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