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辞黑着脸:“这样下去不行。”

    他清秀的一张脸,这几天胡子拉碴的,没来得及刮下,显得有些说不出的邋遢,而和他同处的太医院同事,都是如此。

    贵妃娘娘生病,找不出来病根。

    奇了怪了。

    闻辞把自己从医术里闷了大半夜,下半夜他光着脚,面无表情的从书阁里出来。

    传统的中医把脉。

    只能诊断出贵妃伤寒未好,身体里的气血不够,再深一点……

    应该就是另外的事了。

    凝夏还守在这,多鱼已经去休息了,这几日谁都没有休息好,都是一脸疲惫。

    他推门走了进去。

    苏漾辗转反侧,有些睡不着,身体是疲倦的,但精神分外活跃。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这么直面死亡,要亲身体会到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感觉。

    闻辞走过来,坐在旁边的一根特别矮的小凳子上。

    “娘娘。”

    苏漾艰难的翻了个身,沙哑的问:“何事?”

    闻辞吸了口气,轻轻说:“微臣翻了许多医书,没发现您这种情况为何。”

    “不过倒是微臣心中有个猜测,不知当不当讲。”

    “你说。”

    “微臣怀疑……”闻辞沉了沉声,“娘娘您生病,乃是人祸。”

    “这种表面上看不出来病情的,极少,每一种病,对应的人类,都是一次病例记载,极少有没有记录在册的。曾经神龙尝百草,后来就是治病救人。”

    “这种玄之又玄的……”

    闻辞这事没跟别人说,他同事一心想着,怎么把命给吊到皇帝回来,但皇帝刚御驾出征月余,边关捷报还没传至宫中,没人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要是贸然传信过去,贻误战机,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更严重的,还会砍头。

    如此,便要掂量掂量。

    闻辞和苏漾认识了这么多年,也算彼此有少许了解,他知道贵妃不会在这个关头,去把御驾亲征的皇帝喊回来,又不是儿戏。

    “微臣……猜测是——巫蛊之术。”

    苏漾微微惊讶的看向他:“闻辞,你确定?”

    闻辞抿了抿嘴:“也……也不是很确定了。”

    这只是他的一种猜测,具体是不是,还得看后续疗程。

    苏漾表示自己知道了。

    巫蛊之术,其实她并非是第一次听说。

    早在十年前,她差点就被污蔑说用巫蛊之术,来谋害孝昭皇后,那次是凝冬阴差阳错留下的把柄。

    实际上这个巫蛊之术,到底有没有效果,没人知道。

    因为就像闻辞所言,这太玄乎了。

    一个娃娃,真的会连同本人的生辰八字,还扎小人?

    当初的孝昭皇后,也不是因为巫蛊之术,导致死亡的。

    因为在后宫里,掌摄六宫又非常忙,孝昭对自己的要求高,费心费力的去办事,没有死在宫斗上,而是死在额积劳成疾上,一夜猝死。

    到底与巫蛊娃娃有没有关系,谁也不敢打包票。

    “砰!”

    闻辞离开后没多久,长春宫的门被踢开,更深露重的皇帝大步走来,没有看一眼外面的乱像,而是直接跨门而入。

    殿外的人看到皇帝突然出现,纷纷震惊。

    皇上不应该还在御驾亲征吗,怎么回来了,到底是谁送的信?

    很快她们就知道了。

    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梁九功。

    梁九功苦着脸,跟在皇帝身后。

    对满脸倦色的凝夏道:“凝夏,你去休息一会儿,这里本公公在此,皇上也回来了。”

    凝夏揉了揉眼,点头。

    她身形微晃,很快稳住自己,朝住的那一间去。

    殿内,苏漾怔怔的看着康熙。

    康熙过来,便是一把用力的把她给抱住。

    “你是不是不打算回信给朕?!”

    他语气几乎是有些怒意的,要不是这次梁九功八百里加急送信来,万一苏漾真的没熬住,那么他就永久和苏漾天人两隔。

    还好,还好。

    康熙眼下微有青黑。

    他几乎没控制好力道,抱得苏漾有些喘不过气儿来。

    苏漾挣了挣,小声说:“你御驾亲征,本是危险至极,我在信里说我病了,要是正在关键时刻,那我不成了千古罪人?”

    她一连串话下来,努力辩驳,为自己没写信他而开脱。

    康熙松开她,身体往后倾,他打量着消瘦许多的苏漾,眉眼都快凹陷了。

    明明月余前,身体还是很好的,两人还在畅想,将来要活多少多少岁。

    结果这才一个多月过去,好像全部都变了天一样。

    “太医那边怎么说?”

    苏漾轻描淡写道:“妾身不知。”

    她喘了喘,“要是真有什么意外……”

    后面那一句,她不太想通过自己的口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