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莲灯瞪大眼睛,想要抽回长剑,却被宁绝攥得紧紧的。

    宁绝目不转睛地看着叶莲灯,他依然在笑,却不是以往如沐春风的笑,反倒像吃了黄连,各种滋味,有苦难言。

    “松手!”

    “这是澜炽留下的剑吧,你可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叫刃雪。”

    “她曾经亲自用这把剑刺入了挚爱的心口。如今,你若也要以这种身份杀了我,我也心甘情愿。”

    他半真半假地笑着,手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大,逐渐将剑身贴近自己胸口。

    “我看你是真疯了,早些出宫去透透气吧。”叶莲灯惊怔片刻,猛地抽回刃雪。

    把剑放下后,她不紧不慢地从素日为出逃必备的医药箱里取了一块纱布。然后她满脸嫌弃地一把抓过宁绝鲜血淋漓的手,为他简单粗暴地包扎起来。

    宁绝一瞬间高兴得喘不过气来。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得宁绝能听见叶莲灯颇为不耐的呼吸。

    这是叶莲灯第一次主动接近自己。

    “莲灯,你对我到底”

    “诶,打住,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

    宁绝的眼中浮现出一抹痛色。

    “那在你心里”

    “贱人流氓算盘精登徒子你随便选一个。”

    宁绝无奈地笑笑。

    叶莲灯包扎完毕,便自顾自地坐下来擦拭刃雪,宁绝看不清她的表情。

    宁绝立在原处:“莲灯,伤于刃雪的伤口是包扎不好的的,每隔一段时间它就会流血。即便如此,你愿意为我包扎,我很开心。”

    “那我怎么从没见你的胸口流血?”叶莲灯连眉毛都懒得抬。

    宁绝不答。

    果然,这个戏精的每一句话都不可信。

    谁也没有再开口。

    殿内沉默许久,久到叶莲灯怀疑宁绝已经走了。

    回头一看,却见宁绝仍旧站在原处,凝视着自己的目光深沉晦暗,让她心头猛地一惊。

    见她转过头来,宁绝又恢复言笑晏晏的模样,温柔地看着他。

    “莲灯,放你出宫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作者有话要说:  宁绝日常之——我老婆每天都想杀我

    咱们的大佬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5章 肆 同心坠

    今日是顺承帝六十大寿,也是他大病后的第二个生辰。

    所以宁绝很重视这次宴会,早早地便命人给她梳洗打扮。

    她是野惯了的人,最恨繁复的头饰和宽大的华服,嫌它们走起路来时碍手碍脚。平时她都是相当随意地束发,宁绝也默许了。

    但是一年前中秋夜参加在益王府举办的家筵时,她避开了梳妆的宫女,被宁绝找到后并未盛装打扮就草草出席。

    他并未责怪她一分一毫,照样笑眯眯地和她玩笑,装作她面前的软柿子任她闹腾。

    直到第二日,伺候她的宫女全部换了新人,个个儿哭哭啼啼地侍奉她,她才知道宁绝的手段有多高明狠厉。

    这一次,叶莲灯被迫在镜奁前坐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堪堪整理完毕。

    “王妃真是罕见的美人啊,难怪王爷那么喜欢您呢。”丫鬟叹道。

    叶莲灯眉头一动:“你叫什么名字?”

    侍奉叶莲灯的宫人差不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全部换掉,许是宁绝下了令,宫人几乎不敢和她说话,平时个个都低眉顿首,谨小慎微,生怕做错了事。

    有一日,叶莲灯无聊到要练字。

    曾有个年龄小的丫鬟,那一天抓阄失败,被同行的宫人们安排来伺候她研磨。

    那小丫头太过紧张,站在她身边一直抖,墨也磨得很糟糕。

    叶莲灯忍不住道:“再磨细一点。”

    谁知那小丫头“哇”地一声,登时被吓哭了。

    自那以后,许多事情她都尽量亲力亲为。因为她意识到,澜炽的名声应该是被自己给败光了,托宁绝的福,在宫人眼中她堪比妖魔。

    像梳妆打扮这种事情她不大擅长,就体贴地闭上眼睛,任人捣鼓,完毕之后,再淡定地看着她们落荒而逃。

    而这个丫鬟,居然敢主动和她说话,胆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