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开心就好。”月白假笑着安慰道。

    “月月……”他欲言又止。

    “嗯?”

    “你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吧?”他试探性地问。

    “没啊,退烧了就没什么事了,放心吧。”月白露出个甜笑。

    “明天你开学,再过几天你就十八岁了,按月家的规矩要回老家过生日,记得跟学校请假。”

    “好……”月白心不在焉应了一句。

    月氏族,古有夕月的官职,专门为帝王祭月,侍奉太阴星君,他们的后代雹陈就姓月,月白正是出身月氏族,前代家主月翰成是个出色的抓鬼驱鬼人,远近闻名,死的时候只有二十多岁,遗体一直无法送出门,月家请了神婆说是要和四柱纯阴的女子冥婚,才能解其怨气,而冥婚的人选居然是白家的小女儿白露,白露灵力充沛,十八岁正式结冥婚时已经是业内出色的坤道,冥婚之后白露就将月翰成的遗体火化了,没多久生下冥胎月白,之后阴气侵体而亡。

    白家有冥婚习惯,每一代都会有一个女人被选中,幸运的道法倍增,能成为当代阴阳行业的佼佼者,甚至成为一代家主,不幸的则阴气侵体而亡。显然,白露属于后者。

    所有人都以为月白也活不了多久,但没想到她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来,月家甚至有些闲人亲戚猜测她是和哪个地下情人生的。

    但月白经常撞鬼是事实,收养她的人家也经常倒霉,长期下来,月家的亲戚都不太喜欢她。

    月白也不喜欢他们,在她眼中,不管自己是不是冥胎,她的亲爹一定是个拔x无情的渣男or渣鬼。

    不喜欢归不喜欢,终究还是姓月的,族人侍奉太阴星君,每天早午晚三炷香,每月十五都要沐浴焚香祭拜太阴星君,诵读《太阴经》,这一传统她也严格执行。

    月家能坚持这项习惯的人不多了,传统的东西越到现代越被后人遗忘,毕竟,他们侍奉了这么久,也没见太阴星君显过灵。

    唯独月家爷爷还坚持着这一传统,并且诚惶诚恐,月白经常撞鬼,多求神拜佛也是为自己祈福。

    月白跟哥哥离开小镇后,也没回过白家本家,哥哥带她去帝都念了两年书,把他的大学学业混完,事实上月白也没见他怎么去学校,就是莫名其妙混了个毕业证,此后他带她去了北方的省会读高中,再陪她来南方的省会念大学,月白甚至觉得有几分浪迹天涯的意味。

    一开始月白也不太敢接近他,他也冷冷地拒人于千里,后来熟络了,渐渐发现他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好“家长”。

    一个多月之前,月白收到大学通知书第二天,哥哥就带她来这个城市看学校风水,他觉得不好,就干脆在本地买了栋宅子住下来,就是现在的小小古董店。

    古董行业属于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行业,月白也想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开古董店,或许钱多?哥哥说他父母双亡,有车有房,资产很多,孤身一人,就想寻个家人作伴。

    理由充分,可以很好地解释他怎么那么多钱搞花样了,这不就是典型的二逼富二代创业吗?

    月白又重新审视了他一番,不得不说,四年来,他的举动屡屡刷新她的世界观。

    她倒是觉得,有这份闲心他还不如去跳艳舞傍富婆,说不定能多赚几个钱。

    闲心……

    大概他就是闲着吧,每天半掩着店门,懒洋洋地在楼上看电视!

    当年还以为遇上了一个高冷男神,结果……只是空长了一副好皮囊的懒鬼!

    不过,他说过,会养她到十八岁成年。

    是不是到十八岁了,她就要滚蛋了?

    哥哥默不作声吃着饭,眼角余光看着月白三秒换一个样的面部表情,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吃饱了,明天注册,我得收拾一下行李……”

    “收拾行李干什么?不是不住宿吗?你那宿舍楼后面风水奇差,你这体质别去住宿!”他皱了皱眉,似乎有点埋怨她要去学校住。

    “可是大一开学要军训,我总得住完军训的日子啊!”高中时军训一个礼拜,哥哥找了借口推托没去成,月白回学校发现其他同学都在军训时变成了好朋友,慢热的她经营起人际关系来变得更加困难,好不容易上大学了,她不想重蹈覆辙。

    “军……军训……你想去?”哥哥醒悟过来,欲言又止,许久,他问,“你会晒成包大人一样吗?晒成那样你就别奢望什么大学校园帅气学长爱上我之类的情节了……”

    “月杨……”月白嘴角抽搐两下,捏紧了拳头,“闭上你的乌鸦嘴!”

    那个女生不爱美?哪个女生不怕大学军训?

    怕的,可是她也想像普通女生那样过好校园生活。

    “那明天我叫几个人来帮忙收拾宿舍。”哥哥叹气。

    结果还是要去住宿一段日子么?

    第二天出发,月白今天穿着短热裤,露出一双修长白嫩的美腿,上身只穿一件短袖t恤,显得青春活力,她给院子的花花草草浇了水,两辆警车从门前呼啸而过,开往街尾,紧接着是救护车,这动静引得许多街坊出门看热闹。

    “发生什么事?”

    “邪门哪!听说李婶的小孙女从楼上跳下来,还好隔壁朱大爷看到,报了警。”

    “不是吧,这家人也是心大,全家出门留个小孩子在家?”

    这时,李婶脸色煞白地拎着刚买的菜跑回家,月白下意识地和哥哥对了个眼神,他轻轻摇头。

    月白努努嘴,循着街尾的方向向前一步想看个究竟,哥哥一把拉住她,他的手还是那么冰冷,经过几年的同住相处,月白也习惯了他的体温:“别去,我说了,天道循环、因果业障都是阴阳秩序,普通人莫要坏了阴阳规矩。”

    “可这是要害人命,说明是恶鬼。”月白蹙眉。

    “变恶鬼说明有执念,纠缠这家人不放只能说明跟这家人有恩怨,外人别插手。”哥哥耐心地劝阻。

    “这未免也太……”月白没再说下去,哥哥说的也有他的道理,但她还是觉得太冷情了点。

    “今天开学第一天,开心点。”哥哥温婉一笑,扯开话题,抬手理了理她的龙须刘海。

    还没容她多想,一辆豪华版路虎suv拐进来停在家门口,加长版5米多的车身,把老街的街坊们都吓坏了!一下子把注意力带跑了,特别是那些给月杨说媒的阿姨们,更是两眼发光,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牵线成功!

    月白也被吓得愣一愣,车上下来穿道袍的年轻男女,他们毕恭毕敬地对哥哥鞠躬问好:“杨大人,家主已经叮嘱过了,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哥哥一改往常,像是又回到了初次见面时的冷漠,他冷冷回了句:“可以了,你们听从月小姐的吩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