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府的红灯笼都亮了起来,来来往往的侍从侍女抬着各仙家送的大礼去后院,在礼房先生张衡那登记,张衡本来对于杨云害他长年加班一事很不爽,但杨云请他当礼房先生,还添了厚礼红包,足足弥补了二十年来的加班费!这才让他喜上心头。

    门口迎宾的鬼差喜气洋洋,同花顺和十三幺请假回来,仗着跟月白有过几次接触,差点没duang duang duang地敲起铜锣来宣扬。

    地府这偏远地区近几年在桃止山开发旅游业,很多仙家都愿意来一睹风光了,不过旅游归旅游,长住还是不如天庭好。

    不过地府来了活人新娘,还真是千载难逢,仙家众神闲得慌,也爱看热闹,收到请帖的都开开心心地来作客。

    冥府的鬼神、天上的众神众仙活了上千年,肆意快活,也不是很在意老祖宗那点礼节,杨云以妻子有身孕为由,要求简化礼数,大婚其实也就是在大殿上给高堂行个礼,接下来就是愉快地饮酒作乐看表演大聚会。

    月翰成顶着他那张跟女婿一样年轻的脸蛋,忐忑地坐到主位上,屁股不敢沾到宝座,拼命跟杨云使眼色:“杨大人,我坐这?”但杨云正在招呼宾客,没有接收到岳父的眼神信号。

    锦灵快步上前搂住他:“月翰成,你干嘛呢,坐旁边!帝君大人坐主位!”

    “哦好。”月翰成讪讪地站到旁边去,忽然说,“锦灵,你去陪陪我闺女,我怕她太紧张。”

    “不去。”锦灵气哼哼的。

    月白在房间里被一群鬼侍女围着梳妆打扮,切身体会到古代那些达官贵人的夫人小姐其实并不好当,粉嫩的鹅蛋脸稍施粉黛,红唇欲滴,比往常多了几分成熟和端庄,等到头上梳好发髻,戴上凤冠感觉脖子都不敢乱动了,小心翼翼地在一左一右的侍女搀扶下,来到大殿,新娘子的出现,引起了所有宾客的注意。

    杨云一身喜服在人群之中十分抢眼,远远看见她,连忙迎上去扶着:“夫人小心裙摆。”

    “知道了,又不是穿高跟鞋,我能走得很稳当……”月白笑了笑,不敢点头,生怕动一下头上就掉下几支金钗。

    “你今天很美。”他俯首轻声在她耳边夸赞。

    尽管平时情话也听得不少,但这种时刻,月白还是不禁红了脸,连耳朵都泛红了,平复一下心情,回应:“……你今天也很帅。”

    杨云轻轻一笑,手臂环住她后腰:“走,去行完礼打过招呼我们就回去休息。”

    在杨云的陪同下缓缓走向大殿,殿上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中央翩翩起舞的舞姬婀娜多姿,见主角出来,纷纷退下。

    这是月白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冥神天神,白一凡在他们之间也不觉得自己是异类,由于他和小文新娘邀请的亲友,所以坐在一桌,小文紧张的不得了,周围全是冥神天神,一个不留神对面的十大阴帅要把她抓走怎么办?旁边的乾道要把她抓了卖或者杀了咋办?

    红日和小夜都换上了正儿八经的官服坐在摆满美酒仙果的案前,并列一行的位置还有锦灵、尾牙、黑无常范无救……估计那一排就是传说中的十大阴帅了。

    黑无常旁边坐着个长舌头的吊死鬼,脸色灰白,虽然脸上挂着伤,却眉笑眼开,头上的帽子还写着“一见生财”,甚是喜感,月白正要问那是不是白无常,就听见红日哈哈大笑地越过中间的同事遥遥问好:“嘿!七爷!你又被老婆打伤了?”

    白无常摆摆手,细长的眼睛眯起来笑开了:“不是啦!我是不小心摔着的,不信你问帝君大人,我可是请了病假的。”

    传说中的北阴帝君,和月白想象中的老头子形象不太一样,北阴帝君外貌看上去也就30岁左右,墨发高束,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相传北阴帝君乃紫微大帝在冥府的化身,也即是紫微大帝点化所生,说白了,就等于紫微大帝的亲儿子。

    尽管北阴帝君存在了几千年,可对于与天同寿的紫微大帝,显然就是个小年轻。

    再看其他五方鬼帝,还真是杨云比较年轻,其他全是五六十岁的长辈模样,看来北阴帝君跟杨云关系较好也是有原因的,俗话说得好,三年一代沟,年轻人还是跟年轻人比较有话题。

    还有一些身上自带圣光的仙里仙气的,明显就是天上来看热闹的宾客,大神不好意思来,来的都是星君女仙一类,从服饰到坐骑都是豪华配置,仙气十足。

    北阴帝君大步流星回到主位上坐着,月翰成坐在他旁边的位置,接受新人的鞠躬行礼,礼毕之后,坐如针毡的月翰成赶紧从座位上下来,扶起女儿,颤抖着握住她的手,放到杨云手中:“杨大人,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知道你对她很好,我很放心,希望,以后也能一如既往地好。”

    “放心,我会的。”杨云微微颔首。

    月白小声问:“就这样,就礼成了?”

    “是的,太复杂你会很累。”杨云牵着她入座,刚坐下,就有宾客来敬酒了,杨云意思意思喝了几杯,就开始打太极推却了。

    月白坐在旁边吃一口案上的仙桃,酸酸甜甜挺好吃,月翰成在旁边坐下,告诉她:“这这都是桃止山的仙桃,天上的家伙都赞不绝口呢,凡人吃一口能灵力倍增,延年益寿!”

    白一凡耳朵动了动:“真的吗?那我多吃几个!”

    杨云放下酒杯,云淡风轻地说了句:“别吃撑了,凡人肉身负荷不起这么大的灵力,小心原地爆体。”

    白一凡张大嘴巴僵在住了,提醒:“月小白,别吃太多。”

    杨云轻轻把手放在月白肚子外面:“灵胎需要灵气滋养。”

    白一凡:……

    忽然,笑意盈盈的新郎笑容一滞,月白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太阴娘娘姗姗而来,月翰成没见过太阴娘娘,不明状况,但见女儿女婿神情怪异,猜到这位女仙身份不简单。

    果然,月白自觉起身福了福身子:“太阴娘娘今日能亲自前来,月白深感荣幸。”

    “不必多礼,你是月家的家主,大婚之日我自当要到场。”太阴娘娘不紧不慢地回答,瞥了一眼杨云,抬手向侍女要了一盏仙酒,“鬼帝杨大人,今日你大喜之日,我算是月家半个娘家人,可否赏脸喝一杯?”

    杨云拿起酒杯,起身笑答:“太阴娘娘赏脸到场,杨某自然十分欣喜。”

    两人干杯一饮而尽,杨云又问:“不知太阴星君今日寿辰,娘娘不在他身边……”

    “呵,我来送完礼就回去了。”太阴娘娘笑了笑。

    太阴娘娘匆匆而来,又轻轻离开,事逼罗睺和计都两位星君还嘲讽太阴星君为何不来?月家两代家主都在这,他的寿辰有人给他念太阴经做祈祷吗?

    答案当然是没。

    月翰成有点惭愧,月白有点羞愧,杨云脸皮厚:“他太阴星君寿辰每年都大张旗鼓,不腻吗?”

    计都星君邪魅一笑,表示赞同:“说实在,太阴星君运气真是太好了!人间喜欢中秋节,能怎么办?提前两个月就能买月饼了,现在元始天尊的寿辰(正月初一)都没他的热闹!”

    罗睺星君点头:“回去我们建议建议,看元始天尊有什么想法。”

    月白汗颜地望着这两位痞里痞气的星君,他们分明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吧!

    酒席热闹非凡,杨云应付了一会儿就带月白回卧室了,细心地帮她拆下繁重的头饰:“你身子要紧,不跟他们闹了,早点回去休息。”

    拆完头饰,他抱起她穿过穿界法门回到月白的房间,月白顿时感到身心舒适了不少,一半可能因为杨府今日宾客多,阴气仙气混杂,让她有点不适,一半可能是回到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身心放松了不少。

    “你也不回去了吗?把宾客都晾在那?”月白笑问。

    “不是有你爸在么,帝君大人也能应付这些客人。”杨云脱下外袍,拿来卸妆乳,帮她卸妆,月白接过化妆棉:“我自己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