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沈沾衣有些奇怪,她将那东西捡起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前些日子她给路晚亭的洗神炼骨膏。

    “你怎么……”

    这声音来的突兀,沈沾衣听到后微微一愣,才看见路晚亭坐在桌边,一张脸欺霜胜雪,眼瞳漆黑,纤长的睫毛似乎在发颤。

    “你受伤了?”沈沾衣立刻拿着那瓶洗神炼骨膏走近她,还顺手点着了桌上的油灯。

    路晚亭静默着不说话,一张小脸显得苍白。

    沈沾衣见她不吭声,心里无奈叹口气,走过去将她一把抱起来。

    “啊!!”路晚亭忽然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她吓了一跳,当即要挣扎起来。

    “别动……”沈沾衣蹙眉,“受伤了就不要乱动了。”

    这声音听起来十分严肃,路晚亭不好再挣扎,沈沾衣转身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坐在一旁问道:“哪里受伤了?”

    宁可自己偷偷用膏药,也不告诉她,小反派还是不太信任自己啊。

    而且这孩子也太瘦了吧,隔着衣裳都摸得出肋骨,以后得好好照顾,不能再这么清瘦下去了。

    路晚亭被沈沾衣抱到柔软的床上,身子还有些僵硬,她垂着眸,半晌才拉开自己的衣袖,“今早练剑的时候,不小心把手臂划伤了……”

    那条玉雕雪砌似的手臂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痂,沈沾衣看了忍不住道:“这么长的伤口,忍了一天?”

    路晚亭嗯了一声。

    太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了吧。

    沈沾衣心里虽然这样想,可到底也有点心疼,说道:“你今早是被剑灵伤到了吧,你现在还不到筑基期,用剑应当小心才是。”

    路晚亭垂着脑袋,让沈沾衣很想去摸一摸她的头。

    小反派这样乖的时候不多,这些日子她自从知道自己是沈沾衣,就很少跟自己讲话,可能还是在介怀之前的事。

    沈沾衣开始给她疗伤,又对她道:“过几日是无崖宗弟子试炼的日子,要去千音谷。”

    路晚亭听到这话,眼里露出一丝惊怯。

    沈沾衣心里唔了一声。

    这表情,如果你不是后期的终极大反派我就信了,沈沾衣知道路晚亭期待去秘境试炼已经很久了,根本不可能露出这样害怕的表情。

    除非她是故意的,要用害怕的表情引沈沾衣带她去试炼。

    但是……小孩子嘛,应该也没什么太大的心机,路晚亭的城府与狠心都是后天培养出来的。

    想到这,沈沾衣便顺着话头继续说道:“你现在虽然还不到筑基期,但也要跟着一起去。”

    又拉过她的手臂,给她擦药,“到时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为师会保护你的。”

    路晚亭的身形动了一下,半晌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沈沾衣笑了笑,从眼中泛到唇边,带了点温柔的安抚。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路晚亭上好药了,沈沾衣嘱咐几句后也离开了。

    房间里重回安静。

    路晚亭看着自己结了血痂的手臂,上面已经浮了一层细细的灵纹,是刚刚那个人帮她弄的。

    路晚亭缩回被子里,轻轻闭上眼睛。

    她开始回忆今天的事。

    她不难发现沈沾衣变了,从一开始的柴房照料,她就再也没有伤害自己。

    起先她还觉得是愚弄和戏耍,可是这些时日过去,沈沾衣似乎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她会给自己疗伤,会询问自己有没有受伤,还会在别人面前袒护自己。

    路晚亭手臂蓦地一阵发麻,她垂眸看去——其实这伤不是练剑时弄出来的,而是她去找了那个抢她护身符的人。

    那弟子也太蠢了

    些。

    想到这,路晚亭眼里闪一丝短暂的阴冷,她不过是在树后操控了几个低阶的法术,他就从无崖宗的千石阶上摔下去了。

    那弟子像一只水桶,他一边惨叫着一边滚,路晚亭就藏在树后冷冷看着。

    直到他滚到一块巨石前,头朝上面狠狠一磕,才终于不叫了。

    这里很安静,四周都不会有人来。

    想到这,路晚亭才慢慢走了过去。

    那弟子已经破了相,一道长长的伤口自额角起,一直划到耳后,乌黑的头发里渗染了大片血痕。

    要不要趁他昏迷……杀了他。

    路晚亭心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弟子来找自己的麻烦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她还仅仅只是反击,可是这回他抢走了自己的护身符。

    那是娘亲留给她唯一的纪念了。

    却被这个人夺走,拿在手上随意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