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人叫过来,胭雪便回来了,李婆子这才借机发火。

    “李妈妈,小姐让胭雪过去。”

    李婆子剜了眼站在庭中,捧着盒子,小脸吓的惨白的胭雪,有些惋惜的摸了摸鞭子,“去吧,下回再这样,我可得替小姐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规矩。”

    胭雪诚惶诚恐的道:“李妈妈放心,我万万不敢的。”

    “去吧。”

    闺房内,段小娘金枝玉叶的半躺在榻上,享受着含月替她按摩的滋味,见到胭雪回来,才浑身慵懒的让人扶她起来。

    “回来了,把东西拿给我看看。”

    含月从胭雪手上接过珍宝阁的盒子,然后指使她,“一边去,没你的事了。”

    不久以后,屋内传来含月把段小娘逗趣的笑声,银铃悦耳,然而在饿了一天的胭雪耳中,却那么刺耳。

    她在段府整日活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到了外面奔波,受尽各路眼神猥琐的打量,和段小娘一比,简直天生贱命,可谁知道,她也算是段府的主子,她也应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该被锦衣玉食宠着的小姐。

    就因为恶毒的段夫人把她与下人的孩子换了,从此她的命运便这么不堪。

    让原配的嫡女充当奴婢,伺候继室生的女儿。

    胭雪站在外面良久,直到伺候的丫鬟看见,“胭雪,你怎么还在?”“咦,你这是哭了?”

    里头的段小娘与含月相识一眼,“她怎么了。”

    含月不屑道:“肯定是被李妈妈训了,我看她是眼皮子太浅,受不住一点教训就哭,真当自己金贵。”

    “小姐,这套首饰可真好看,姑爷有心了。”

    段小娘脸红的推了她一把,“乱叫什么呢。”

    含月促狭道:“可不是嘛,迟早的事,我就叫了,姑爷姑爷姑爷……”

    “再叫我可打你了。”

    嬉笑声传到屋外,里面的人好不快活,胭雪躲在无人处擦了擦眼泪,本来今天因为谢世子刁难她,谢修宜不帮她的事,还想着赌气不理他。

    现在一想,何必为了一时之气浪费自己活命的机会,她要牢牢抓住谢修宜,直到膈应死这对母女的一天。

    她上辈子死的早,也没多大,段小娘一出嫁没多久,她就落入段夫人手中,所以勾引谢修宜的时间也不多了。

    大街上,出来转一圈的奴才回去复命。

    早已回了王府的谢狰玉坐在书房的榻上,将沾了墨的笔随意一丢,眉宇间有一抹艳色,听见下属说的话,笑的讽刺又浪荡。

    “果然是个表里不一的,一副娇滴滴畏缩缩的做派,却敢勾引主子的丈夫,真是不知廉耻。”

    谢狰玉撩起耳边的一缕发,不由得感叹,“谢修宜也不是个东西,背着未过门的妻子,勾搭人家身边的丫鬟,啧,有其父必有其子,果真烂透了。”

    屋内的亲随在谢狰玉讥讽完后,说:“要不要把这一事捅到段大人面前。”这样大公子不仅名誉受损,和段府的亲事说不定也要毁了。

    谢狰玉眼风一扫:“蠢。”

    四臧疑惑,谢狰玉淡声道:“他们这是郎有情妾有意,既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让他们在一起好了。谢修宜把段家小娘迷的死去活来,就算段大人不要这么亲事,段小娘也不会答应。”

    “我看那婢女有几分手段,就让她继续勾着谢修宜,他不是喜欢装的正人君子,自称清白人么。在他与段小娘成亲前日,等他与那婢女厮混在一起,找个机会让他们暴露于人前,岂不是一出好戏。”

    四臧:“依大公子的性子,离成亲日子越近,他怕是会越为谨慎。那婢女也不知有没有那样的魅力,让大公子为其神魂颠倒。”

    “你那日不在?”

    谢狰玉说的是撞见胭雪与谢修宜在段府偷情的那日。

    四臧:“那日护在世子身边的是三津。”世子似乎总分不清他与同胞兄弟,谁是三津谁是四臧。

    谢狰玉眼前浮现出胭雪勾引谢修宜时,欲拒还迎的媚态,他竟还能记得那么仔细,意识到以后顿时脸色不怎么好看。

    可以说谢狰玉打心底就不喜欢胭雪这类凭借姿色,爬床上位的女人。“庸脂俗粉,配谢修宜是够了。”

    第6章 贱婢。

    天色熹微之际,段府的下人已经早早的到主子身边伺候去。

    含月正仔仔细细的段小娘梳妆,梳完段小娘对着镜子打量,不满的摇头,“不成,还是不成,不让你跟她把这手艺学到手吗,都半个月了,怎么还是这样半吊子的。”

    珍宝阁之后,段小娘谨记段夫人说的,很少再使唤胭雪到跟前来服侍,而胭雪这段日子也被李婆子管束着,给她分配了好些脏乱的差事,抽不出空去段小娘面前找露脸的机会。

    晨起后梳妆的活计就落回了含月身上,可一旦试过胭雪的梳妆手艺,再看自己头上的发式,明明也和以前差不多,段小娘却总觉得没把自己十分的美打扮出来。

    段小娘拔掉头上的簪子发气:“等我嫁到王府,娘说了胭雪是不许带过去的,你不把她手艺好好学到手,以后怎么好好服侍我。”

    含月听的暗自咬牙,又是胭雪,又是她。

    自己确实是按着胭雪平常给小姐弄的发式首饰梳妆的,可小姐就是觉得胭雪比她梳的好。

    段小娘扭肩转头,“算了,去把胭雪给我叫来,在我出嫁之前,就让她做我的梳妆丫鬟。愣着干吗,还不快去,等她来了,让她仔细些教你,听见没有。”

    含月被瞪了一眼,立马委屈的应道:“是,奴婢知道了。”

    等她出了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胭雪上辈子不是没干过最累最脏的活计,她被打发去洗衣房洗下人的衣服,主子的衣服都轮不到她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