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进来的荷鸢便把用帕子包好的东西,展开给他们看。

    荷鸢高声道:“禀世子,奴婢奉命从胭雪的柜子里翻出她私藏的催情物,是合欢长出来的果子,这东西本就不是什么好的,王爷下令要斩草除根,可合欢种子一种下便很难拔锄,只有任它长出来再锄掉。前段日子就是如此,奴婢曾见过她在花园附近鬼鬼祟祟,想必就是那时胭雪她趁其他丫鬟不注意,偷偷摘的。”

    胭雪脸色刷的白了,她知道了,他们都知道了。

    荷鸢当时都看见了,可她居然瞒到今日才说,胭雪发现谢狰玉听见“合欢”“催情物”后眉宇间的厉色更重了。

    谢狰玉问她:“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胭雪惶然中与荷鸢对视,她面露厌恶,报复地道:“奴婢还不止见过一回。”

    “胭雪她还和大公子身边的人私下来往,奴婢都看见了,她与人私相授受,还收了不少好处,这样的人不配留在静昙居,更不配留在世子身边伺候!”

    荷鸢说完便是一副畅快的样子,笃定胭雪要死定了。

    谢狰玉看着吓得呆若木鸡的胭雪,沉声问:“她说的都是真的,你私相授受了什么?”

    胭雪慌了,不知道怎么跟谢狰玉解释。

    一张嘴便觉得说不出口,怎么说呢,那合欢结出来的果子,她也是听当时锄草的下人私底下说,那东西要拿它晒干了磨蹭粉末服用了才有效,她本是打算到时候用到谢修宜身上的,结果没有机会,就一直放在那。

    谁知道还没用呢,就被荷鸢搜出来向谢狰玉揭发她了。

    “我、我……”她声音结结巴巴,谢狰玉一听就知道荷鸢说的都是真的,胭雪果然对他的话阴奉阳违,私底下与谢修宜来往多次,他阴阴地问:“你送了他什么?”

    胭雪顿时急得冒汗,她送了什么,也、也没什么,就是跟厨房妈妈买来的点心,还有什么,哦哦对了,还有香包。

    她刚要开口回话,眼神落在谢狰玉的腰间,与玉佩绑在一起的香包上,登时跟哑巴了般,欲哭无泪地震惊地望向谢狰玉。

    他、他怎么还戴着她绣的香包,说给谢修宜送的也是这个,这话她还敢不敢说?

    第33章 我男人。

    胭雪不敢说。

    面对谢狰玉越发沉着的眼神, 薄情微嘲的嘴唇,满脑子都是:她得罪他那么狠,让他讨厌得要命, 为什么还会戴着她送他的香包?

    她想不出缘由,却有一种自己送出的东西, 没被人随意对待丢弃的满足,她心生一点高兴, 对上谢狰玉的目光,又焉了吧唧地低下头,莫名地有一丝丝羞愧。

    就好像她当初送他香包, 也是目的不纯的, 不是纯粹要送他的, 她先送了谢修宜, 为了不让他责罚自己又找借口送给了他。

    当初送给谢修宜的那个, 根本不见对方戴过。

    而谢狰玉这个她已经见过好几回了,两者一比较,高下立判。

    有谁会不喜欢自己的心意被好好看重呢, 是以谢狰玉质问她, 她说不出口,也不敢说,说了就跟把人推走, 得罪个彻底似的。

    胭雪从榻上下来跪在谢狰玉身边,抱着他的小腿认错。

    谢狰玉没踹她也没推开她, 看得旁边的荷鸢大惊失色,满面怒容道:“你怎么敢对世子这样无礼!”

    她上来就要扯开胭雪,谢狰玉张嘴训斥:“滚回去跪着。”荷鸢刚弓起身,瞬间又害怕地跪回地上, 畏惧失落的表情变成了不甘心,偷偷瞪了眼胭雪。

    在她看来,死死抱着谢狰玉小腿的胭雪就是个小贱蹄子,都这样了世子为什么还不罚她吗?

    “世子,以前是以前,如今是如今,我们不要关心以前,只看今后好不好。”她贴得他很紧,身段软弱无骨,像春藤绕树,要在他身上扎根,只有缠着他才能活。

    谢狰玉看她的脸色也没有要发火。

    胭雪莫名地就不想他对她失望,以至于她在荷鸢的白眼中,什么讨巧的话都愿意对谢狰玉说。

    可是一旦谢狰玉问她给谢修宜送了什么,胭雪又支支吾吾的。

    谢狰玉也不是傻子,捕捉到她老是瞄向自己腰间的眼神,简洁明了地问道:“你老盯着我腰上的东西,难道给贱人送的是这个。”

    胭雪心虚,不肯承认:“没、没有的,我就只给大公子送了些点心。”

    “点心?你自己亲手做的?”

    “……”胭雪瞒不下去,弱弱的实话实说,声音跟哼出来的一样:“买、买的……向厨房妈妈买的。”

    谢狰玉有静昙居的小厨房,这是先王妃在时的特例,如今也是他的。

    她竟然拿他静昙居的东西送去给谢修宜?

    要谢狰玉说,就是静昙居下人吃不要的东西,谢修宜要吃都不配。

    “好,极好。”谁知道胭雪那样讲也能惹来谢狰玉的恼怒,他跟听了什么荒唐事般,挑起抹耐人寻味的冷笑,接着起身状似要走了,胭雪惴惴不安地跟着,“……世子。”

    谢狰玉出声打断她,唤道:“陶媪。”

    他扫了一眼胭雪,命令那位年长的老媪,“这贱婢不知礼数,做错了事,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了。”

    “老奴会为世子调教好这丫鬟,请世子放心。”

    谢狰玉冷酷道:“既然她醒了,就不必在留在这,把她带走,我不想看见她。”

    胭雪后悔死了,她就不应该说出来,她哪意识到谢狰玉的心眼会那么小呢,想要解释已经晚了。

    谢狰玉打定主意,让她从来哪来的回哪去,根本不听。

    荷鸢因揭发她有功,被三津代为传话,奖了一个月的赏钱,“世子说你做得不错,把大公子放在静昙居的钉子都拔出来,比某些人要忠心识时务得多。”

    这话说的不就是她吗,胭雪也搞不懂自己听着怎么酸酸的,她本是从不在意荷鸢挑衅的,听了这话,再看荷鸢喜不自胜的小表情,心头跟有蚂蚁在咬,好生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