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封迟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迟枝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只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一会儿,男人才重新回了车上。

    顶级的黑色宾利车最终又从小区回到酒店。

    陆封迟在这边常年包了顶楼的总统套房,只是之前都不怎么来,因此房间一直空着。只是偶尔回杭市处理事情时才偶尔过来。

    直到这个月开始,回来的次数才多了些。

    男人回到书房,随手将沾染着寒气的外套搭在沙发上。只剩下里面那一身经典的英式黑色西装,暗红色领结。

    陆封迟此时又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

    分明是好看的五官,好看的脸,但却总是没有什么表情,也因此显得格外生人勿进。

    眼底是沉黑色的,看上去冷漠得没有任何情绪。

    他在桌子跟前稍微坐了一会儿,略微蹙了蹙眉,像是在思考或是回忆些什么。

    随后才打开电脑,接收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看起来很大的文件。

    紧接着打开,上面很明显的,有着迟枝的名字。

    第42章 “你还记得我吗”

    深夜, 杭市十一点三十分。

    此时,外面的温度比白天冷了很多。街上的车辆也少了一半,只剩下偶尔几辆车一晃而过。

    更深露重, 夜幕渐浓。

    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混合着湿冷的水汽。和北方的冷不同, 杭市的冷并不剧烈,却是无比绵长,浸透骨髓。

    jw酒店总套的书房内, 头顶的水晶吊灯仍亮着暖色的光。

    红木书桌上的多屏电脑只打开了一块,旁边是被摆放整齐的书籍和文件,看上去一丝不苟。再往下, 能看到一只随意搭在桌上的很漂亮的手。很白,皮肤细腻,骨节修长。

    这一看就是没有干过什么重活的手,只有常握钢笔的食指指腹带了微微的薄茧。

    顺着手指往上, 是被熨烫平整的昂贵深黑色衬衫袖口, 高定款的白金袖扣。

    那双手旁边放着一个老式的威士忌酒杯, 矮矮的四方形玻璃。透过玻璃, 依稀能看到里面琥珀色的液体,以及两块仍未消融的冰块。

    不远处或许是那瓶酒的本体。

    玻璃瓶身, 中间围着极简约的纯黑标签, 德文字母。

    像人一样, 克制,慎重且成熟。

    电脑屏幕上的页面已经切换过很多次, 但最终却停在一个微博页面上,很久很久。

    上面满满的都是:

    【到底要怎么才能委婉地和总裁分手啊啊啊。每天都抓秃了头发在想。又不敢告诉他其实那天晚上告白错人的事。感觉自己每天都好痛苦,跟上刑一样。】

    【和总裁在一起的第七天, 我还活着。(笑出眼泪,笑出强大)】

    【想表现得作一点儿让总裁讨厌我,可是他总是以为我在跟他调情(黑眼圈)(黑眼圈)】

    【他这个人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怎么为人可以这么恶劣呢?总是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又大男子主义,又自以为是,还中央集权。真的有人喜欢这样的男人吗?】

    【唉,我是真的不喜欢生活节奏被打乱的感觉。唉,说白了还是不喜欢对方吧。如果这些事都换成是林神我估计会很兴奋才对。可惜不是。】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视线落在屏幕上一条条的文字上,一行又一行。沉黑色的眸底清澈明亮,只是看上去好像冷漠得没有情绪。

    他的脸上仍像刚开始时一样,没有表情。

    只是放在红木书桌上的手忽然慢慢攥紧成拳,像是在极力忍耐和控制着什么,骨节明显泛白,咯吱作响。

    可随后又忽然放开来。

    此时,男人的神情又忽然放松下来,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他关了电脑。

    随后,慢条斯理地从温控盒里随意拿了一支雪茄,又从西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火机。伴随着清脆的声响,银色的方形打火机上,黯色的火苗跳跃了几下,将其点燃。

    男人左手长指夹着,轻轻控了控,递到薄唇边。随后,浓重的烟雾模糊了那张深刻清晰的脸。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夹烟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此时,房间里很静。

    静得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可怕,就仿佛是雪崩前的最后一刻。

    谁也不会预料到,下一秒就是灾难。

    陆封迟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但那张好看的脸,却分明能让人感觉到某种凛冽和怒火正在暗暗的燃烧,眼底黑得不剩一点光。

    下一秒,他突然动了。

    男人蓦地站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暴怒般。

    右手拿过红木书桌上那瓶昂贵的,刚刚开封没有多久的威士忌,用手握住后,狠狠地朝对面的书架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