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实道:“衡公子,我就将师父交给你了。”

    一句话,十二个字,匆匆说罢。

    如惊雷,如急雨,瞬间将剑震了个头晕眼花,浇了个头皮发麻。

    剑想,这句话很不对劲。

    乍听之下,只觉莫名其妙,细细思索,更是细思极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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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衡瑶光却并未听到雷声,淋到急雨。

    他白衣如霜,肤似盛雪。

    眉梢眼底尽是被衬得幽深的墨色。

    他笑着应:“自然。长老放心。”

    那边厢,程实是欣慰点头,面带微笑。

    剑却满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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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西疾刻意放出的消息,不过是为了天道着想。

    他另有所求,求的,也只有楚令羽自己知道。

    那半截剑鞘,剑也隐隐觉得有些眼熟。

    但追究旁人秘密并非剑所热衷。

    他自当是个知情识趣,明理正直的一把剑。

    他没有过多追问,也没有去旁敲侧击试探。

    直到他们共乘一辆马车,驱车行走许久。

    在某个再寻常不过的岔路口停步时,剑也仍然没有将自己的好奇宣之于口。

    他只听到楚令羽说:“就先到这里吧,衡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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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瑶光坐在马车的车厢内。

    他不执缰驾马,只像个不曾远行的世家公子,笼着一襟白绒坐在车内。

    神情是淡淡的,白玉般的手就抚在襟前。

    闻言,他看楚令羽片刻。

    衡瑶光道:“鹤西疾所求之事,我不多问。但此去,你我所要面对之事,皆万分艰险。也不知还有没有再见之时。”

    楚令羽听在耳里,他浑不在意地一笑。

    他说:“你就不必说这种话了,不管还能不能再见,我都会活着。”说至此,楚令羽甚至几分解脱般歪首笑语,“衡兄应该很了解,我是个惜命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做那种事。”

    “的确如此,”衡瑶光应了这句宛似自嘲的话,“那我只能祝你一路顺风。”

    楚令羽道:“借你吉言,你亦如是。”

    而有的剑坐在马车里。

    同样都坐着,他却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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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外人是不可能做外人的,剑必然要找到自己的地位。

    剑迟疑了片晌,看着楚令羽,启齿正要说话。

    楚令羽先望了过来。

    楚令羽对衡瑶光说:“我有些小事想和神剑谈谈,你不介意吧?”

    这般商量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堂堂绝世神剑,其实是衡瑶光的剑。

    很不对劲,出大问题。

    剑怒目以视,急切想为自己正名。

    但楚令羽并未看他,只将视线落在衡瑶光的身上。

    衡瑶光便微微颔首。

    那般轻松惬意,那般理所应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就是神剑谌引的主人。

    剑是茫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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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然的剑跟着楚令羽下了马车。

    岔路口周围绿草如茵,飞花彩蝶,美得恍似人间仙境。

    可惜赏景的一人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