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是有些发怔了。并不能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但当他有所反应时。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宛似白鹤亮翅般甩开了自己的手。

    在空中划出的那道不太优美的弧线,仿佛将车厢里的烛影涂抹得更加扭曲。

    谌引面色通红。

    他别过头。“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明白吧!我要说的就是那个意思。我和你差、差不多高,还和你一样是个——”

    “是个什么?”衡瑶光的声音就在他对面缓缓响起。

    谌引卡了会儿壳。

    他深吸口气,勉强接道:“我是个男人,这不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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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显自然是明显。

    因为思来想去,也再不会有这样豪放的姑娘,敢于一抬手就先摸别人的脸。

    衡瑶光颔首应道:“很明显。”

    谌引舒了口气同时,还不忘继续自由发挥了一番。

    譬如。

    谌引说:“那你说,我们之间,究竟谁是表兄,谁是表弟?”

    “这与你是个男人有何关系?”衡瑶光不耻下问。

    谌引一拍桌,高声道:“这当然有关系!”

    “其实平时都是我在让你,我想着我是个前辈,要给你这样的晚辈面子,才让你做我的表兄。但现在不同,”谌引说得字句清晰,自觉逻辑不差,“现在我不是前辈,也不是剑,我只是个比很多人都更厉害的男人!那你说,我还能做你的表弟吗?”

    一番语罢,谌引抬眼看了看衡瑶光。

    这般去看,衡瑶光眼睫微颤,恍惚间如笼罩光中,朦朦漾出两分笑意来。

    衡瑶光问:“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谌引立即回答:“我们现在做表兄表弟不太适合。我有一个新的想法。”

    衡瑶光便极配合地说了。“有何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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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案是掷地有声的答案。

    落在马车厢里,四周顷刻静寂,只留下马车前行的车轱辘声。

    谌引说的是——

    “我做你大哥。”

    衡瑶光靠在窗前,落下的目光隔着层雾般难辨。

    但他似乎还有几分笑意。

    谌引看不清他究竟是个什么神情,这豪情之后,高声语尽,有的绝世神剑就先心底颤了两下。

    谌引只得道:“我也不是说一定就要这样。”

    他退而求其次。

    “大不了这样,我们也不说兄弟,不管是结拜还是表兄弟,都不适合。我想了个新的,“谌引道,”我们就做朋友。你管我叫谌兄,我也管你叫衡兄。我们谁也不吃亏。“

    衡瑶光微微颔首。

    谌引当即一抖衣袖,有模有样抱拳拱手,拉长音道了句:“衡兄——”

    灯花衬映里,衡瑶光应声抬了下眼帘。

    白衣沾辉,似昏昏朦胧,若羽翼笼光。

    他与谌引对视许久。

    久到谌引已经开始思考第二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这一瞬,衡瑶光却忽然抬手。

    他执着玉简,双手虚虚相叠,做了个拱手的手势。

    衡瑶光道的是:“——阿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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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新是大摇大摆下了马车,脚步生风回了家族。

    整个裘家什么都不缺,就是缺裘新这样兄弟争气的人。

    他们虽然是四大家族之一,但整个天乐界,谁不信奉强者为尊这一真理?

    是以裘新再差,他还有个做了天乐界界主心腹的二哥。

    旁的人再天资卓越,在还未能胜过如此实力之前,还是要去旁边夹道欢迎一番。

    裘新便如此威风凛凛的,通过了那道,独独为他开辟出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