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引想,我和以前是大不一样。

    但要如何扭转衡瑶光对他的印象,又该怎样突破这一难关,他的心里并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于是谌引也坐在了路边的酒馆里。

    他明白人间有句俗语,叫心中愁,抽刀断水,借酒消愁。

    但他和裘之语都没听够。

    抽刀断水之后,是水更流,借酒消愁之后,是愁更愁。

    两个人背对着背坐在酒馆里,靠着桌。

    烈酒过喉,清酒暖身。

    饮着饮着只觉得人间不值得,越喝越愁上加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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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谌引和裘之语能碰见,简直就是缘分使然。

    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本想着借裘新的光去拜访裘之语,再顺着裘之语指引去见天乐界的界主。

    这如意算盘打尽,没成想,缘分天定,轻易就可相见了。

    根本不必借裘新的光。

    准备好的说词也没能用上。

    谌引饮酒,裘之语也饮酒。

    两个人都是在发愁。

    他们饮到日落黄昏后,月色皎皎方出头。

    巧之又巧的,齐齐起身道:“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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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有事的人,大多爱在夜色朦胧里,酒馆茶肆间,你看我,我看你,便轻易觉得相见恨晚,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早知你来,我还见他做什么。等等心情,不一而足。

    虽然一人心里还记挂着那心底有事的兄弟。

    一人心里也牵挂着马车上沉浸在玉简中的大美人。

    但两人这么齐声说话,也就都一转身。

    四目相对间,愁绪就认出愁绪,天底下最离谱的事情总会应运而生。

    裘之语先问:“这位朋友,你也在此借酒消愁?”

    谌引也答:“但喝酒喝起来真没意思,我越想越不舒服。”

    真理之所以谓之真理,不过是人人听来,都觉是真道理。

    裘之语便点头道:“我也有此感想,朋友,你我今日既然有缘相聚在此,不如一叙?”

    也许是没有学过不要和陌生人走的这个道理。

    又或许是仗着一身修为足可横行无忌。

    谌引欣然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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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结账走出酒馆,裘之语在前,谌引在后。

    一路行去,街头巷尾人人观之则避。

    谌引道:“还未问兄台姓名。”

    裘之语侧身拱手,轻飘飘应一句:“在下裘之语。”

    讲说世事就是如此,巧合中带着离谱,离谱中又合该如此般理所应当。

    谌引愣了片晌,跟着裘之语的脚步未停,问:“天乐界还有几个裘之语?”

    裘之语道:“按理来说,只会有我一个。”

    谌引不由停下脚步。

    他看着裘之语,裘之语便也停下来看他。

    “朋友,”谌引叹息道,“实不相瞒,我认识裘新。”

    说罢,还不忘从储物袋里掏出裘新的那枚身份玉牌。

    ……等等。

    谌引在沉默,看着玉牌的裘之语也在沉默。

    裘之语沉默中是茫然,谌引的沉默中是懊悔。

    裘之语想:看来是裘新很好的朋友。

    谌引在想:坏了,我那次顺手拿了,忘记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