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当真有人,能比话本里说的和尚还不动声色。

    混沌对纪孟时,心服口服,甘拜下风。它决意不再在这人身上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有些时候,也许剑走偏锋,应该走得更偏一些。

    走得很偏的混沌,便又寻到了在池塘旁边喂鱼的魔修。

    混沌说:“你好歹是个魔修,难道不想称霸修真界,做万人敬仰的一界之主?”

    彼时魔修往池塘里丢了两把鱼籽儿,只道:“不想。”

    “不想?”混沌恨铁不成钢,“现在人人都骂你们魔修,无恶不作,十恶不赦,狗都嫌。你但凡成王称霸了,谁还敢说你的坏话?”

    魔修眨了眨眼。

    他立在池边,微风轻拂,将他的衣衫吹得宛似水流。

    魔修道:“我若管得住天下人的嘴,那我也可以这么做。但就算我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也照样有人要骂我恨我,厌我嫌我,那我又何必非要让人人都称赞我、敬仰我?”

    混沌听到这里就放弃了说服。

    混沌是个有悟性的。

    它说:“你不必继续了,我明白,你和纪孟时是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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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谌引靠在窗前,眼底映了两枝盛绽的花。

    他在心底自我鼓励了一番。

    然后主动又简短地问:“衡瑶光,我们从前……非常久之前,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衡瑶光将手中的花枝放进青瓷瓶中,闻言一顿,反问道:“是什么关系很是重要?”

    谌引道:“不重要。但本座近日想了许久,你与本座,过往不是仇敌,也不是朋友,那会是什么?”

    衡瑶光的目光移转在他身上。

    那双幽渊般的眼,就像缚锁在虚无深处的封印,不见光,仅仅显出慑人心魂的幽深。

    衡瑶光说:“也许就如同我的名字。”

    ——“我们在光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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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似有若无,似说非说的一番回答,让谌引为此又思考了好些时日。

    他有意与醒霜多多探讨。

    可醒霜不过是把年纪轻轻,无甚阅历的剑。

    他们虽然同为剑,但他是上古凶剑,这醒霜只是天道指给纪孟时的佩剑,总与他关系不深。

    谌引也尝试着再次旁敲侧击了一番。

    混沌倒是对他热情的很,大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态度。

    但问出口了,混沌就满脸茫然地摇头,直说自己不知道。

    混沌还说:“你小心一点,我觉得你在衡瑶光面前没有半分胜算,要是被骗了,那就太丢脸了。”

    谌引冷笑回答:“本座岂会被骗?”

    混沌叹息着摆了摆手,转身回屋。

    然后有的上古凶剑就因为左脚先进院被挡在了屋外。

    谌引迷茫,谌引奇怪。

    谌引问:“为何不许本座进屋?”

    衡瑶光半倚桌前,闻声慢道:“你与混沌是旧相识,想与它常来常往,多多叙旧,也是人之常情。”

    谌引便了然。

    他清清嗓子,笑道:“吃醋了?本座和它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偶尔有些话要问问,你怕什么。”

    解释完还不忘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

    谌引也效仿一二,当即翻开旧账,自我发挥了一番。

    他又说:“再说,你说我倒是理直气壮。怎么就许你天天和纪孟时有要事相商,不许我和混沌多多叙旧?”

    这话落了音,衡瑶光看他片刻。

    衡瑶光没有反驳,也没有为此解释什么。

    只在他的凝视里,衡瑶光的神情隐隐显出些脆弱。

    衡瑶光道:“……你说得是。我与纪兄不清不楚,又为何反而来要求你清清白白。”

    “罢了。”衡瑶光说。

    谌引一听就急了:“什么叫你和纪孟时不清不楚?难道你和他天天说悄悄话,是因为你、你们背着我,在——”

    一句话没能说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