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了。”贺建军喝了一口茶,小心的放下了杯子:

    “如果我不去解决的话,老牛会每天都派人来捣乱的。阿燕,方寸大酒店眼看就要迎接那个什么州长的到来了,在这之前,酒店里绝对不能再出乱子了。老牛每派一次人来,对酒店的声誉就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也许,甚至会影响到我们接待州长的工作。”

    “我知道了,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吧。”

    燕姐的眉宇间写着一丝淡淡的哀愁:“老贺,你都已经从这个圈子里跳出来了,怎么还有那么多的事找到你?”

    “只要在江湖上混了一天,你一辈子都是江湖的人。”贺建军淡淡的笑了一下:“这个圈子你随时都可以进,可不是随时都可以从中抽身的。尤其是像我这样的人。阿燕,对不起,这些年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燕姐不再忧愁,她也笑了:

    “跟着你,一点都没有受苦,你知道吧,只有在跟着你的时候,我才觉得最快乐开心。老贺,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跟着你打架吗?”

    记得。

    贺建军当然记得。

    那个时候还没有人叫自己的女人是燕姐,大家都叫她“阿燕”。

    那时候,自己刚认识阿燕没有多久。

    那时候,阿燕还跟着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他就记得,阿燕对自己特别的崇拜,甚至崇拜到了痴迷的地步。

    有一天,自己被一伙仇人堵住了,自己只有一个人。

    那群人是准备置自己于死地的,带着家伙拼命的朝自己身上招呼。

    自己被砍得身上到处都是伤痕。

    阿燕那天正好路过,看到了这一幕。

    让贺建军没有想到的是:

    娇小的阿燕竟然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刀就朝着那伙人砍了过去。

    要知道在此之前阿燕可是一次架都没有打过啊。

    看到一个女人正在为自己拼命,本来已经准备放弃的贺建军重新燃烧起了斗志!

    他就如同一只受了伤的狮子一般猛扑了上去!

    他战斗——

    和一个女人一起战斗。

    然后他和阿燕一直坚持到了自己兄弟的赶到。

    “那次没有你,我就死了。”

    贺建军笑着说道:“我记得你也受了好几处伤。”

    “是啊,是啊。”燕姐就好像回到了自己还是小女孩的那段岁月:“打架的时候受伤我一点都不疼,可是打完架了,帮我包扎伤口的时候我疼的哇哇直哭。”

    “我记得我还训你了呢。”贺建军想到那天阿燕的样子就乐了:

    “我和你说,既然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那就别这么杀猪一样的叫唤。给别人听到了还以为在做什么呢。你听了我的话,拼命忍住,可眼泪却‘噗嗤噗嗤’的流了出来。”

    燕姐一直在那点头:“我当时心里恨透了你,说人家为你拼命,可你却对人家那么凶,以后再也不和你好了。”

    可燕姐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最终还是和贺建军走到了一起。

    这一在一起就是那么多年过下来了。

    她是贺建军最好的帮手。

    亲亲密的伴侣。

    贺建军当时所有的生意都是燕姐在打理的。

    “那个砍伤你的人叫什么来着。”

    “祁国中,外号‘老虎’。”贺建军记得非常清楚:

    “后来我伤还没有好,我就带人找他报仇去了。他的小弟都被我们打伤了打跑了,我拿刀对着他,他被吓得浑身瑟瑟发抖,我对他说,‘老虎,我不杀你,你知道为什么吗?不是你派人追杀我,我还不知道有个女人那么关心我’。所以那天我放了他。”

    贺建军虽然放了祁国中,但是从此之后道上再也没有“老虎”这么一号人物了。

    “听说老虎进医院了?”贺建军说完顺口问了一句。

    那以后,自己一直都没有过祁国中的消息。

    “是啊,住医院了,渐冻症。”燕姐对这些还是了解的非常清楚的:“据说他以后会慢慢的变成一个石头人,这种病是绝症,没有办法看好的。他也惨,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没有一份正经工作,积蓄也没有,连住院的钱都没有了。”

    “你帮他交了?”贺建军一下就猜到了。

    燕姐点了点头:“我帮他交了住院费,又留了几万块钱给他,我们也只能够帮他到这了。”

    “这样好,这样好。”

    贺建军喃喃的说着,他似乎是在那里说给自己听的:“像我们这样的人,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他看了一下时间:

    “时间到了,我要走了。”

    “老贺,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