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方中就这么长到了六岁,看到我捡垃圾赚钱,他也跟着我一起捡垃圾换点钱,这孩子可怜啊,父亲根本不管他的死活,什么都得靠自己。我可怜他,就带着他一起,告诉他什么废品赚的多钱,硬板纸拿来了,要用水浇一遍再晒干了然后卖的时候分量重。

    这孩子聪明啊,一学就会,后来慢慢的经常一个人出去了。你们知道,我们一向都是被别人看不起的,有次他捡垃圾的时候,被几个城里的孩子嘲笑,还拿石头砸他,严方中当场就和他们干起来了,一个人打五个,一点都不怂啊。

    人家都比他打,可他照样打,脑袋被打破了,他一样也打破了别人的脑袋,人家孩子被他不要命的样子弄怕了,一哄而散。这孩子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伤口也没人管,他老子早就已经喝醉了,到了半夜时候,有人在敲我的门。

    我一看,是小疙瘩,他的头上是凝固在那紫黑紫黑的血,满脸通红,一看到我,就说,‘大根叔,我难受。’我一摸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发烧了。我赶紧把他拉到了屋子里,给他吃了药,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他的温度才渐渐的褪去了。

    那以后几天,他都住在我这。有一天,我捡完垃圾回来,给他买了吃的,而且在捡垃圾的时候,我还捡到了一本小学生的语文书,顺手就放在了一边。

    严方中吃了东西,看到了这本书,拿了过来,看的津津有味,我嘲笑他说‘小疙瘩你又不认识字,在那看什么呢?’他发了一会呆,忽然对我说,‘大根叔,你教我认字好不好?’

    我小学都没有上完,不过字还是认得一些的,看到这孩子那么可怜,我也就答应了。这以后,白天他去捡垃圾,晚上就到我这来和我学认字。

    这孩子真的很聪明,很快就能够认得很多字了。可是这个时候,严方中的老子,也不知道在哪认识了一个女人,带回了家住到了一起。那女人也不是个玩意,一来,就对严方中又打又骂的,他亲生老子不但不劝,还帮着打严方中。

    有几次我在劝的时候,看到小疙瘩虽然一声不响,任凭他们打骂,但眼睛里总透露着一丝让我都感到害怕的寒光。

    就这样,他在这样的环境里一直生活到了十岁吧。

    有一次,他和我出去一起捡垃圾的时候,捡到了一张身份证,15岁的一个孩子的身份证,叫严品台,对,就是叫严品台。

    小疙瘩很好奇,问这是什么,我告诉他,有了这张东西,就能证明你的身份了,你是哪的人,怎么找你。

    严方中从来都没有上过户口,听到了,很珍惜,藏了起来。我笑话他,说这又不是你的身份证,你又不是严品台。

    可他却说,不,我以后就叫严品台,我也是个有身份证的人了。还说,‘大根叔,你以后就叫我严品台吧。’

    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可是后来,我发现不管叫他是严方中,还是小疙瘩,他都不理我,除非叫他严品台,他才回应我。

    渐渐的,我也就习惯了,开始叫起了他严品台,他老子那里?根本不叫他的名字,只叫‘喂、兔崽子’之类的。可是在别人眼里他还是严方中。

    严方中,不是,严品台又这么过了一年,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喜欢和别人打架,有的时候还会失踪好几天,然后才满身是伤的回来。

    每次回来,都会给我一点钱,说是自己在外面赚的。我知道这钱来路不干净,但又怕不收,会上了他的心,所以都帮他悄悄的存了起来。

    他的父亲,和那个后妈,还是一看到他就打他,但是那个时候,严品台已经学会还手了,虽然打不过他父亲,但每次都还手。

    他越是还手,他父亲打他就越是凶,有次,都把他的腿给打断了,为此,严品台在我那养了半年多的时候才养好。

    有天夜里,他父亲住的房子忽然失火了,你们得知道,我们那里,一旦失火,就很难被控制住,大火那个烧的哟,整间屋子都被烧毁了。

    等到消防队扑灭了大火,发现严品台住的地方,一共有三具被完全烧焦的尸体。”

    严品台一家三口人全部都死在了这场大火中!

    第2639章 严品台留下的铁盒子!

    不会的,严品台绝对没有死在这场大火中!

    这点无论是雷欢喜还是江胜利都非常的肯定。

    要不然,就不会有后来的严品台了。

    要知道,当时的检测手段还比较落后,dna技术的运用在国内也才刚开始。

    再者了,像严品台这样的情况,很少有人会去做进一步的调查的。

    他们默默的在云东这座大城市里生活,没有人会去关心他们过得怎么样的。

    就算他们消失,也根本不会有任何人去在乎。

    大火烧毁了严品台住的棚户,而且有三具尸体?

    其中一具肯定不是严品台的。

    雷欢喜和江胜利心里同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火,根本就是严品台放的。

    而且他从什么地方弄到了一具和他身形差不多的尸体,用来代替自己。

    再加上那时候技术检测手段的不成熟,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严品台——不,应该是严方中死了。

    一个没有户口的孩子。

    “警察做了一些调查,消防部门也鉴定是因为胡乱搭电器设备造成的失火,所以,我们大家都认为严家一家三口全死了。可怜我,为此我还哭了一晚上,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后来,也正是因为这次大火,z府开始改造那里,我也就搬走了。”

    高大根苦笑了一声说道:

    “像我们这样到处靠捡垃圾四处流浪的人,哪里不能安身?一年又一年过去了,我渐渐的也忘记了小疙瘩这个人。可你说巧不巧,过了十来年,我在路上捡垃圾的时候,看到一个小伙子,那样子像极了小疙瘩,我以为自己眼花了。小疙瘩明明已经被火烧死了啊?

    可是,虽然过去了十来年,但我怎么看他怎么都像小疙瘩,尤其,是他额头上的那道疤,明明就是他小时候被人用石头砸伤的啊,还是我帮他看好的呢。我试探着叫了一声‘小疙瘩’,结果他一看到我,面色一变,脱口而出‘大根叔’。

    那一刻,我知道,这个人就是小疙瘩,我吓坏了,问他,当时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被烧死了吗?

    小疙瘩告诉我,那场大火的时候,他正好不在,至于还有一具尸体是谁的?他说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他的后妈的以前的孩子吧。

    他还说,他回来的时候看到大火烧毁了自己的家,心里害怕,所以就跑了,这些年一直都在云东打工。

    说实话,我心里是不太相信的,可是我看到小疙瘩还活着,那叫一个高兴啊,什么也都不去想了,而且我看这小子这些年还混得不错。

    小疙瘩拉着我,去了一家饭店吃饭,我记得那家饭店的服务员,看到我是个捡垃圾的,还不让我进去。小疙瘩拿着一叠钱就砸到了服务员的脸上,指着我说。‘你知道他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