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芽爹抱头,“咱无权无势啊……上头的大人会听咱们的吗?”

    “会!”

    “什,什么?你说啥?”

    云追月长而翘的睫毛微微一眨,一片狡黠的暗光划过。

    她往院门口树下的一个方向望了眼,那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身长衫四十左右年纪的中年男子,似乎站在那里听了有许久。

    云追月觉得真是想啥来啥,很是赶巧,遂惊喜地勾勾嘴角,抬手指去。

    “看,涂师爷回来了!”

    远处的涂师爷风尘仆仆的脸上露出个见到晚辈宠溺的表情。

    云追月对上涂师爷,果断地眨眨眼,继续道:“你们去求涂师爷,涂师爷跟着以前的县老爷学了一身的好本事,公正廉明是个好人,他一定会帮你们。”

    站在树下,瞬间被动成为焦点的涂笔袋脸皮抖三抖,看着站在人群堆里的云家女娃娃,磨了磨牙。

    好家伙不错啊出息了,敢算计他,比她爹强!

    半盏茶功夫,人群散光,大芽家,大芽娘亲自泡上一壶茶,给坐在上面的涂笔袋倒好后,赶紧退回一边,紧张地戳了戳站旁边的大芽爹。

    大芽爹有些拘谨,“那,这,师爷您回来了,您,您去的可久了,咱日照县没了您真不行……”

    拉拉杂杂说的什么?一句重点没说上。

    坐在一边手里捧着茶杯取暖的云追月眼角掀开,瞟向上头面色不大好看的涂笔袋,谁想被捉个正着。

    涂笔袋冷哼一声,拉着脸终于舍得说话了。

    “好了,你们家大芽的事交给我,某是日照县的师爷,县太爷无能,某自不怕他,便让我这个师爷去会会他。”

    第33章 剧透:涂笔袋接任

    涂师爷今日刚回日照县就遇到这事, 他与大芽爹三言两语拍胸脯保证后,捏捏酸乏的眉心起身准备走。

    大芽爹一家子千恩万谢地把人送到门口,云追月跟在后面, 脚下步子一转正准备开溜,结果还是被涂师爷发现。

    涂师爷手背在身后,嘴巴上两撇八字胡, 哼哼两声翘起来, “怎么, 把你涂叔推到前头了,你个丫头就跟没事人一样要走?”

    涂师爷与云大力早年都受了前任老县令的恩惠,共事几十年, 虽然一个圆滑会钻营,一个执拗眼里不容沙子,但他们可以说是情如兄弟。

    只是,云大力出事那会儿, 涂师爷已经离开日照县几个月了, 待他年后回来的路上才收到云大力没了的消息,已是晚矣。

    涂师爷只能坐在路边抱着酒壶指着老天哀哀洒泪, 关于云大力的死因,他是半点都不信!遂伤心哭过一场后, 加快脚程一刻不歇地赶了回来。

    不想, 他才一进城便遇见了云家丫头。

    云追月这会儿乖了, 神色温婉, 捧着一篮子腊梅在胸前,抿了抿唇声音脆脆道:“涂伯伯,你是今日刚到吗?以后还走吗?月儿有许多话要和涂伯伯说,涂伯伯不如先回家洗漱休息好了, 明日月儿再去寻你。”

    涂师爷摆摆手打断她,眼睛从云追月怀里的腊梅和篮子里的一些祭品,移到她头上戴的那朵白花上,心中一恸,酸涩开口,“月儿可是去看你爹了?你爹,你爹他葬在何处?改日我带上好酒去看看他。”

    “就在城外竹林后面的十里坡上,那块高地正好对着我家院子方向,爹爹看到我和弟弟,他在底下会安心些。”

    云追月说这些话的时候语声平平,目光远望飘向城门外的一处方向,脸上甚至带着笑意,但涂师爷却在她眼里看见一层湿意,这让他更觉心疼。

    “好孩子,涂伯伯明日要去见杨县令,到时候关于你爹”涂师爷说到这里打住话头,“算了,这些事你一个小姑娘不必知道。”

    说完便催云追月赶紧回去。

    云追月心说,明日你是见不到杨汉文了,面上却装出一副懵懂模样,提着篮子乖乖听话回家。

    家里,云天已经把所有的功夫把式都练完了,还没有等到阿姐回来。

    他从地上一个跃身起来,拿过布巾擦擦汗,正想去院门口看看,门外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云天眼睛发亮,没有过多思考,以为是阿姐回来了,迫不及待地跑到门口,打开门一看,脸色就变了。

    “怎么是你,你来我家干什么?”

    门口站着的是陆昭,面对云天看到是他后,变脸似的□□裸的敌意,他磕巴了。

    “云,云天小弟,我是来,是来看看你姐有没有在家。”

    云天怒了,“我姐在不在家与你何干。”

    被一个不过九岁的小孩这般质问,陆昭脸上羞红有些难堪。

    昨日杨汉文主仆见过云姑娘,云姑娘应该是与他们说了些什么,二人回来后俱是兴奋至极,关起门来不知在里头商量何事,也让他又逃过一劫。

    今早,那主仆俩脸带喜色早早便出了府,身边没有带任何人,府里的人也不知道他们的去向,直到半个时辰前他出来,还未见杨汉文回衙门。

    云大力死的那一日,后衙院门紧闭不见一只苍蝇飞进来,杨汉文那群人下手时每一棍子都是要云大力的命,他们自以为做的人不知鬼不觉,无人看见那一幕,却没有发现还遗漏了一个他。

    他躲在后堂一扇高门的后面,捂着嘴亲眼目睹云大力的死。

    因此他今日才会坐立难安,实在是怕杨汉文今早出府与云姑娘有关,若是云姑娘出事,那他

    他一想到云姑娘可能出事,心便揪成一团,魂不附体。

    面色忧急脱口而出:“杨汉文今日不在府里,我怀疑他是去见云姑娘了,你若知道云姑娘在哪,赶快告诉我!”

    云天还带着稚嫩的脸上勃然变色,突然想到阿姐说的昨晚爹爹托梦可能也是在骗他。这么一想,云天垂在身侧的手臂便隐隐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