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二少夫人眼神闪躲,忽然一把指向旁边的三少夫人,“是她,这次你被下药绑架全是三弟妹的主意,不信你们可以叫人去查一查,我和彩泠都是无辜的啊。”

    “啊啊啊,你这呜呜呜……”

    同样是听到休书二字神魂去了一大半的三少夫人,这会儿也醒了。

    她嗓子里发出尖利的叫声,伸出十个长指甲猛地扑到二少夫人身上,长长的指甲挠在她脸上,带着痛恨和悔意下足了狠手,挠的二少夫人两边脸上一道道血痕,肉都要从里面翻出来了。

    “成何体统,老二、老三还不快把这两个疯妇拉开!”

    昆仑曜怒气沉沉的脸上黑的不见第二道颜色,守在他身边的二将军、三将军赶忙上前把纠缠在一起,已经开始互相撕打的两个好妯娌分开。

    另一边云追月看见这二人已经频临开始狗咬狗,心头畅快,她一点都不觉得此刻乱糟糟的场面令人心烦,反而唯恐天下不乱,想要更多更加乌烟瘴气十分有趣的场景。

    所以她来到被人拉开的三少夫人身前,蹲下身来,声音轻快带着些怜悯啧啧声道:“三少夫人真心可怜,被人耍骗成这般,唉,现在还连话都说不明白。”

    “来,我帮你把下巴装回去,你好好和你的二嫂理论理论,到底是谁被谁蛊惑了。”

    说着,手摸上三少夫人的下颏,一个大力,下巴已是完整接上去了。

    云追月下手重,三少夫人又是一阵尖利嚎叫,但她如今对云追月怕的要死,只能冷汗直流的吞回去。

    待下巴处的痛意轻了许多,这才在云追月看好戏的期待中,挣脱拉住他的三将军,爬到二少夫人面前,先是一个耳光甩上去,接着开始怒骂。

    “你个毒妇,将军面前你也敢睁眼说瞎话构陷我!”

    说着转头看向坐回上首的昆仑曜,哭道:“将军,昨夜里下迷药把云追月绑到府里来儿媳糊涂有罪啊,好在她没有出事,不然昆仑氏天神指定之人被我害了,那媳妇就是死一万次也不够赔罪呜呜呜呜呜。”

    “您要什么处罚媳妇都认了,呜呜呜呜呜,不过我必须把真相说出来,我几次三番的对云追月生出厌恶谋害之心,皆是因为二房母女两个在我面前一唱一和,搬弄是非满口都是谎言啊。”

    说着战战兢兢地往旁边云追月看去一眼,当触到她看来的冷眸时,忽又缩回头去,呜咽哭着。

    “是这母女俩告诉我,云追月是个骗子,她连身份都是假的,便真是我们昆仑府流落在外的孙女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后来二房这个毒妇还跟我说,当年云追月他爹和云姨娘是被母亲趁你不在京都,偷偷卖出府的,她回来是准备寻仇。”

    “将军、三郎你们信我,我真的是被骗的好惨啊,这母女俩心狠手辣好一番全身而退的计谋,什么事都推到我头上来,我错了,我不该害云追月呜呜呜。”

    “老三家的,你说的这些话你发誓未曾掺有半点假?”

    三少夫人此刻确实是诚心悔过,众人看在眼中包括昆仑曜听到她口中吐出的桩桩件件的经过,再看向一旁抱住昆仑彩泠,无声流泪,脸上时不时浮出骇人神色的二少夫人,眼底俱是透着不敢置信。

    特别是一次两次惊吓连连的二将军挺直的背脊都要弯下去了,望向二少夫人的眼神几乎没有任何温度。

    他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人为了利益府中权利,算计起来竟然连相处了十余年,关系一直都和睦融洽的三弟妹都不放过,难道以前那些都是假的吗?是不是曾经连他这个睡在枕边的人也在这般算计内?

    三少夫人这时举起一只手,对着二将军和昆仑曜咬咬牙道:“二哥,若是我有半分谎言,那就让我不得好死,就,就让我儿以后仕途全毁。”

    竟是连自己儿子的前途也敢拿来发誓,二将军不再追问下去,转头看向底下二少夫人的眼神仿佛是要生吞活剥了她,“毒妇,我昆仑氏容不得你这心狠手辣蛇蝎心肠之人,来人上休书,我即刻要休了这歹毒妇人!”

    身体一震,二少夫人搂在昆仑彩泠身上的手臂蓦地收紧,她尖长的指甲要陷进她的肉里,疼得昆仑彩泠痛呼出声,喊了声,“母亲你做什么?弄疼我了!娘,娘你放手,快放开我。”

    二少夫人身形不稳,被昆仑彩泠推开,她抬头定定地看向心爱的女儿,心底紧撑住的最后一根弦断了,忽然面部涌现狰狞之色,眼睛里都是蜂拥而至的恨意和疯狂。

    “连你也要推开我,啊?你是不是也被云追月那个贱种迷惑了?你祖父、你爹、老三家那个蠢货东西,还有这个府里的人,是不是都要站在我的对立面?如今连你也觉得母亲做错了吗?”

    “哈哈哈哈哈,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啊?”

    说着,二少夫人充满恨意的眼神落在二将军脸上,“你这个窝囊无用的男人,这些年只会一味的俯首听命跟在你父亲屁股后面任劳任怨,除了行军打仗还有你尊崇敬重的父亲,你眼里还容得下我们母子几人吗?”

    “大房的人都死了这么多年,按理府中下一任家主的位置该轮到我们二房,可是你爹呢,这么多年提都未提。”

    “哼,我用心管家,侍奉公婆,和底下几个弟妹相处甚洽事事争先哪一样没有做好?如今倒好,半路杀出来个云追月,你那好父亲还要立她为下任家主,我岂能容她哈哈哈哈,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你这个无用的废物!”

    “你、你给我住嘴毒妇,自己心思害人不浅……”

    二少夫人应该是不想活了,或是已经疯了,“你不想听我偏要说,我就是陷害了三房这个蠢东西,我就是要让云追月毁容,卖给戎人糟蹋,我……啊!”

    “血血、我的脸,啊,娘好疼啊,我的脸毁了。”

    斜地里,一只空茶杯飞出来,用了内力砸在底下二少夫人额头上,茶杯在她额头上破出一个豁口,裂开在地板上,碎成好几瓣的杯子又飞溅起,蹦到一旁挨得很近的昆仑彩泠脸上,瞬时两道尖叫声前后响起,二人面上均是血流不止。

    云天坐在位子上,黑沉沉的眼睛落在二少夫人身上,“找死!”

    “小天。”云追月手覆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看着他的眼睛摇摇头。

    而底下的二少夫人竟是转身掐住了昆仑彩泠那一面受伤的脸,癫狂桀桀笑道:“我的好女儿你偷着藏着喜欢了他这么些年,你瞧瞧,到头来他那个好姐姐的脸没被毁掉,反而你的脸竟然被他亲手毁容了,你好生可怜,可知道他为何要这般下此狠手?这么多年为什么对你不屑一顾?哈哈哈哈。”

    被掐住的伤口疼得昆仑彩泠止不住地浑身上下都在发抖,疼痛令她这会儿的脑袋暂时清醒过来,一双红通的眼睛缓缓进了丝神采,落在二少夫人疯癫可怖的脸上。

    又忽地一顿,瞳孔大睁,不可思议的眼神落在上面坐在一起的云追月姐弟身上。

    最后定在与之四目相对,眉目间透出几分冷意的云追月脸上,昆仑彩泠眸中的嫉妒和恨意丝丝缕缕由心而生,下一秒潮涌般而来。

    “是她!是因为她!因为云天喜欢的人是她啊,娘,云天不喜欢女儿是因为心悦他阿姐。”

    二少夫人附声道:“是啊我的傻女儿,你怎比得上那贱人狐狸精,她可是连你祖父和父亲都能勾了去,自己弟弟又有什么不可。”

    在场之人听到这对母女俩口中之言,均是觉得她们一个两个都已疯了,为了加害云追月竟然连那些大逆不道的话都敢编出来。

    此刻到了这种时候还要咬死云追月不放,竟然还污蔑云追月姐弟俩,说他们暗藏私情姐弟乱伦。

    真是疯了疯了。

    可在场知晓二少夫人这对母女所说不假的,除了当事人云天自己,便还有一个人。

    譬如昆仑曜。

    “疯妇,疯了疯了,还不快来人把她们都拖下去。”昆仑曜脸色大变,一边叫人,一边目光甚是不喜的落在云天身上。

    待云天眼睛要转过来时,这才挪开,隐晦的朝云追月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