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当死也!

    “哈哈哈,众位久等,本王这个主人家却是来迟了,罚,稍后便罚酒两杯。”这个时候的齐宣王并不知底下那群人中有人正想着让他即刻毙命。

    他说话的时候言语形容之间又是变回与他外表一样的风流名仕模样,一点看不出先前在内院的作虐疯癫。

    云天幽长视线与他对上,齐宣王嘴边含笑先是收回,带着两名孱弱妩媚的侍女在上首的主人位置上坐下。

    嘴角勾起一个哂笑,云天余光顺势落到跟在他身后的那群侍从身影上,倏然间扫见一张低垂的脸,下巴尖尖楚楚可怜,在一众侍从中最为出色。

    云天墨色剑眉上撩,余光收回却是转头与站在他身后的远叔耳语道:“你去查一查他身边的那名侍女什么来历。”

    远叔方才便看到云天目光在前面一名颜色勾人的侍女身上有所停留,眼下听他在此等重要时候还要命人去查她身份,他第一下想到的便是……

    哎呀呀不好了,云天小子该不会是被那狐媚女子迷了眼吧?难道是齐宣王那老狗的计谋?

    不行啊不行啊,追月姑娘多好的人啊,还在府里等着他回去,若是知晓云天对外头的野女子上心,啧啧天可怜见的,以追月姑娘的脾气还不一拳把他锤成渣渣。

    远叔俯身提醒道:“不好吧,那侍女看着虽美但极有可能是齐宣王给你设下的圈套,且她怎能比得上追月姑娘。我远瞧着你家阿姐是眼里进不得沙子的人,你这个时候……千万莫要昏头干傻事。”

    云天脖子转到一半,听到这莫名其妙的栽赃话,重又落到远叔关切带着劝解的脸上。

    第三次了,第三次给了他一个瞧傻子的眼神,气笑道:“这侍女有些眼熟,前面在齐宣王内院似是瞟见过一眼,你让人去查,莫要自个儿在这边胡乱猜想,还是说你打算去我阿姐面前瞎编胡诌一通?”

    嗨,就说嘛,云天还是那个云天,比谁都靠谱。

    远叔赔笑,“我这就去查,你莫要生气。”说罢,收了面上表情转身便要下去。

    “回来。”

    云天冷哼一声,看见他要走,忽而又把人叫回来,冷眼含煞地盯在他身上,“你方才说远瞧着?”

    远叔一脸纳闷,“什么远瞧着?噢、我是说远瞧着追月姑娘是个眼里不容——”

    “谁允许你看我阿姐!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偷看我阿姐,你的一双牛眼便扯一块黑布蒙上吧。”

    “嘿——”gan啊!

    前方,芳心阁酒宴上齐宣王果真是甫一落座便唤身后的侍女倒上两盅酒,一一饮下后从座位上走下来。他站在酒宴正中,四面的各位侯爵官大人们纷纷举着酒杯上前来,其中隐在人后的几个官员早早得到昆仑赤的指令,散开在人群中。

    而昆仑赤这会儿正与被人遗落在位置上,却显得他更加闲适自在的云天暗中互通眼色,计划接下来的行事。

    该安排的里里外外都已经作下布置,下面就等着看齐宣王如何穷鸟触笼,做最后的挣扎。

    云天黑沉沉的眼底浮起厉光,一仰头,饮下手中半杯酒。随后,前方响起齐宣王的声音。

    “吾儿,过来。”

    齐宣王于人群中眺望而来,面容含笑正是一抹慈爱之意。

    第125章 你死,他死?

    砰、是一道酒杯碎裂在地的声音, 打断了齐宣王后面没有说出来的慈爱话。

    围在他身边的众人,视线从他和远处的云天身上落到那发出声响之地。

    “王爷,在下听过一件关于您和世子的传闻, 不知当说不当说?”是那不小心摔了杯子的官员。

    齐宣王面皮微僵,即要说话——

    一道陌生的声音插进来,“哦, 什么传闻?今日这日子正好, 这位大人不妨讲来听听。”

    摔了杯子的官员仿佛就等这句话, 当下便洋洋洒洒地说来,“下官听闻早几年曾在禹城,王爷的人便已经找到了世子殿下, 可是为何那个时候不将世子接回京都?世子当年寄养在段连山府上,那段连山可是大逆贼有谋反之心,王爷怎可放心把世子殿下留在那等豺狼豹心的危险之地。”

    他这话一落,在场许多人看着齐宣王的眼神便开始不对了。而上首立在座位旁的段南灵听到那人提起禹城刺史府段连山时, 心中已是没有半点波澜。

    反而是趁大家都未注意时, 一双红艳艳的眸子偷偷地落在云天身上。

    云天坐在一边,神情间平静异常, 好似所谓的传闻中人说的并不是他。

    而这时,又有声音响起, “这位大人你听到的传闻竟是这个?我这里也有一个版本。”

    摔杯子的官员皱眉, “哦, 快说来听听。”

    “我听到的更为震惊, 是说当年禹城王爷派出去的人不是要去寻找接回小世子,而是要杀他!”

    “嚯!怎么会?”

    “怎么不会,好像是王爷与叛党安王的人合谋要杀了世子殿下,还派人一路从禹城追到北漠, 好在世子殿下命大福大天生贵人,活了下来。”

    此刻,芳心阁中起了一片低呼声,先前还围在齐宣王身边的人,一下子不约而同地散开。

    他们坐回自己的位置,人与人领座间交头接耳低声讨论,看向正中似是一个孤家寡人,面色逐渐变白,寒芒一片,近乎要开始破裂变得扭曲的齐宣王。

    齐宣王胸中燥意已经开始蔓生而来,就像是吞了药,脑子里暴躁异常。

    云天眼尾一动,冷眼看着,耐心十足。

    阁中那些人的话还在说,“王爷,世子殿下可是已故的王妃给您留下的唯一子嗣,也是您的唯一血脉啊,您怎会想着让他去死?难道,当年府里的那一场大火背后还有旁的原因?虎毒不食子,莫非另有隐情?”

    “哼,倒叫你说对了,这位大人。齐宣王不仅狠毒对云小将军痛下杀手,且还勾结外敌,较安王父子还要可恨。”

    坐在底下的昆仑赤声音响起,他早就等不及要发言了,“诸位大人都知道,北漠与边境戎狄上月开战,我父亲军中来信说抓了敌方一个将守,你们可是想都想不到啊,那先前泄漏出去的军事谋策和藏兵驻扎点皆是因为我们齐国出了内奸!我父亲连夜审问,那戎人说与他们里应外合,要吃掉北漠的人正是远在京都,十几年里一直吃喝玩乐不沾手朝政的齐宣王!”

    “还要告知众位,当年皇宫家宴上陆氏和圣上被奸人所害,十月怀胎产下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