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同是为了一个目标,那倒也没必要再过多隐瞒。她低头戳了戳懒塌塌窝着假装睡着,实则竖着小耳朵听的聚精会神的小白团子,开口道:“白泽大人,现个身吧!”

    ‘何必胜’悠悠睁开眼,一脸蔑视的瞟了不念和沙罗几眼,不情不愿站起身,抖抖浑身蓬松柔软的毛发,神情十分傲娇。

    “赶紧的!”壁荷看着它那副做作样儿,实在下不去眼,一巴掌呼在肉嘟嘟的小屁股上,打的‘何必胜’一趔趄。

    拿委屈的小眼神倪了壁荷两眼,‘何必胜’纵身一跃,干脆利落。

    它在半空一个绚丽转身,一道刺目白光闪过,那圆圆胖胖的小白狗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站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只身姿矫健,狮头羊尾,额生两角的英武白泽。

    伽蓝推门进来,这一幕正好撞进眼里。他呆愣愣看着高大矫健不知多少倍的‘白泽’,手里托盘‘哗啦’一声落地,杯杯盏盏摔了个七零八落。

    白泽侧头倪了伽蓝一眼,眼神清冷冷的。转过脸轻飘飘又扫视众人一圈,扭头回到壁荷身侧,在他身旁沙发上继续窝下。

    “不念大师可是专门守护你的,你不想说点什么?”壁荷伸手摸向白泽那明显又长大一节的角,慢悠悠的说道。

    原本就震惊的张大嘴巴来不及合上的几人听到壁荷这话,更是把眼睛撑的怕不是下一秒就要掉出来。

    伽蓝呆愣愣注视着眼前一切,嘴唇控制不住开始颤抖。心里不住念叨着‘团子,团子,团子……’

    “哦,说什么?他能干什么?”白泽抬了抬眼皮,兴趣缺缺。

    这话一出,不念一个踉跄差点跌进桌子下边去。那晶亮的眼神也变得暗淡。

    ‘这是被嫌弃了啊!要么不相认,认了还满满都是嫌弃,哎……’不念心里苦,可再看看对面坐着的‘壁荷老祖’和那位比老祖还厉害的老祖,心里那抹苦更苦了。

    “我……”

    不等不念说下去,沙罗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在众人耳间炸响:“说,说话了?它说话了?我去,它居然说话了!”

    沙罗脸上的兴奋高高洋溢着,身子扭来扭去,扯扯这个,拉拉那个,指着白泽一个劲儿嚷嚷。

    “你,你真是神明?你再说两句,再说两句!”

    白泽一脸嫌弃的翻了个白眼,用看傻子的目光扫了眼面前那个咋咋呼呼的疯女人,嘴上轻哧一句:“有病!”,神情倒是与壁荷像了个七八分。

    壁荷额头黑线隐隐滑下,沙罗却是像听到了夸奖般依旧兴奋的吱哇乱叫。

    呆立在门口的伽蓝渐渐回过了神。他一步步挪到白泽身边,慢慢蹲下,视线放到与它齐平的位置,开始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已然面目全非的‘团子’。

    怪不得它对自己总是那么冷漠,怪不得它从自己怀里奔出去的时候那么干脆利落。原来,他是白泽,是神兽白泽啊。

    万物之神明,对弱小愚笨的自己不待见也是应该。

    伽蓝微微抬起的想要抚摸一下团子的手像是坠了千斤重,怎么也放不下去了。

    壁荷看着伽蓝那一脸的痛楚也着实有些不忍,拍了拍白泽光滑矫健的屁股,传音警告道:“对伽蓝态度好点!你这一路受了人家多少照顾,怎么这么不知道感恩呢?!”

    白泽别扭的屁股往一侧挪了挪,避开壁荷的攻击范围。

    “嘿你还来劲!伽蓝对你什么样儿你自己没点数啊?别成天扮狗就真把自己当狗了,干点人事儿!”

    “我又不是人!”白泽反驳。

    “呵,你才不当人几天?这么忘本?”

    白泽哼哼两声,却是没再反驳。

    “你看他可怜巴巴的,有点同情心吧孩子!须弥宗下任宗主没准就是他,往后好多年你可是要受他供奉的!摆平心态给人个好脸儿成不?”

    壁荷自认为算是苦口婆心了,接下来就看两人各自态度,他也不便再说太多。

    注意力放回今天的‘主角儿’不念身上,壁荷再次开口:“大师,是不是该轮到您说点什么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什么联系

    不念嘴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发出来。

    不是不想说,他想说的太多了!可面前这场景他确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嗓子眼儿像是被塞了棉花,声音怎么也发不出来。

    “老秃驴,来劲了你还!”沙罗一个闪身凑到不念身边,一巴掌呼在他背上斥道:“怎么的,都到这步了还想藏着掖着?”

    这一巴掌可不轻,拍的不念彻底回了魂。

    他没好气的瞪沙罗一眼:“藏什么掖什么!该知道的不都已经知道了!我还说什么!”

    “你糊弄谁呢?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哦,你们须弥宗就只传承了守护神明这一句话啊?没别的啦?”

    “还能有什么!等白泽大人重生,举全宗之力拼命守护!”

    “就这?”沙罗一脸不相信:“没了?”。

    “你还想要什么?”不念皱巴巴的面皮差点拧成麻花。

    沙罗却是依旧不依不饶:“你怎么知道白泽大人什么时候重生?你们怎么相认?这些总归要有点说法吧?”

    啧……

    不念松弛的脸皮抽了抽,悄悄看了眼将整个身体都横在沙发上,脑袋靠着壁荷闭眼假寐的白泽大人,缓缓开口。

    “出现了,自然会有所感知!”

    “感知?什么样的感知?”

    “心下自然知晓!”不念眉头皱了皱,有点不耐烦的看向沙罗。

    “嗯……”没等沙罗的疑问再说出口,壁荷突然插过一句,直视着不念眼睛问道:“你是如何确认团子便是白泽的?”

    听到这话,白泽也从假寐中睁开眼,盯向不念。

    “神明自然与其他生灵不同!”

    “哪里不同?”沙罗语气有点急切。

    “白泽大人周身有神光护持,夺目耀眼!我自然一见便知!”

    “神光?护持?”听到不念这话,几人纷纷将目光投向白泽,细细打量。而白泽自己也忍不住扭头朝自己身上瞧。

    哪里有什么神光?除了浑身毛茸茸外谁也没看出有什么光来。

    不念见众人表情,不屑的嗤笑一声:“啧,你们以为那神光谁都能看到啊?要是那样,白泽大人在未成长起来前岂不是危险了!”

    “只有我宗传承者,或者说,只有命定之人才能窥见此神光!且窥见神光者,必定一生效忠,一生守护!”

    “听起来真像个凄美决绝的爱情故事……”

    原本严肃的氛围因沙罗最后这句话彻底翻了车。众人脸上全是古怪的回了房间休息,沙罗也有些讪讪,摸摸鼻子,装作若无其事跟在壁荷身后离开。

    白泽又变回了小白狗团子的模样,回到房间,窝在不念提前给准备好的软乎乎的垫子上继续犯着懒。

    沙罗紧跟在壁荷身后进了屋,轻轻关上门嘴巴便开始了一个劲儿的絮叨。

    “弟弟,我那话真不是故意的,就……哎,女人嘛,就挺感性的!姐姐其实是挺严肃的人!”

    壁荷没接话,但沙罗的那句感慨却像魔咒般在壁荷心里一直来回转悠,挥之不去。

    “凄美决绝的爱情啊……”。

    “弟弟,我真不是对白泽大人不敬,你别生气好不好?别生气!”

    “哎呦好弟弟,你倒是说句话啊!”

    “文大师,您替我说说话,帮我求求情行吗?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嘴快,真的!”

    文渊清淡的神情不紧不慢跟在壁荷身后,看着他们闹腾。听到沙罗央求的话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安抚:“他没生你气,先回去休息吧!”

    “哦……没生气?真的?”沙罗瞅了瞅壁荷,小心翼翼确认道。

    “嗯!”文渊点点头。

    “真没……”面对文渊,沙罗啰嗦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那,那我先回房间了。”

    文渊点点头,等着她离开后轻轻关上房门。一道结界打出,让整个房间与外界完全隔离。

    走到壁荷身边,文渊轻抚上他硬刺刺的脑袋。发丝又长长了一大节,前额已隐约盖到了眉梢,可以修剪个好看的发型了。

    “瞎琢磨什么呢?”文渊修长手指微曲着弹了弹壁荷还带了点婴儿肥的脸颊,温声问道。

    壁荷一怔,思绪乱糟糟戛然而断,她有点迷茫的抬头看向文渊,不知该怎么叙述自己那股子奇特的有些荒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