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近一些,眼前的障碍物变少。透过薄纱,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浴池里的人,背对着自己靠在浴池边上,长发简单的挽起,□□的臂膀肤白似雪,柔荑拿着瓢子,盛起一汪热水来,往自己的香肩倒下。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活色生香又若有若无的画面,诱着人步步往前。

    就在舒殿合将将撇开面前的最后一层薄纱时,那人侧头,唤道:“驸马?”

    这声音又和方才微弱的声音不同,中气十足,加上她沐浴的动作,哪有半分晕倒的模样。

    舒殿合乍然觉得不对劲,往后退了半步:“公主没有事?”她察觉到自己又被耍了一回,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而是松了一口气,公主没事。

    “什么事?”宣城佯装不知,反问。

    她赌的是舒殿合不会靠近自己,想看到他落荒而逃的模样,但心底到底还是有些害趴,因此身子往水里沉了几分。

    “棉儿与臣说公主晕倒了,让臣来救公主。”舒殿合面持冷静道:“既然公主没有事,臣就先出去了。”转身要走。

    自己赌赢了,宣城喜不自禁,胆子一大,脱口而出道:“既然来了,驸马不如过来给本宫捏捏肩?”一边说着,一边动了动肩膀。也不知道驸马脸红了没有,遗憾自己背后没有多生出一双眼睛来。

    舒殿合一僵,木楞地像只柱子,想了半天才找到托词,道“臣皮厚手糙,怕会伤到公主稚嫩的皮肤,还是臣出去唤棉儿进来给公主捏肩吧?”

    她拙劣的借口,让宣城差点抑制不住自己笑声。就是不敢过来罢了,没有想到驸马还有这么怂的一天。

    其实对方真的走过来,她也不怕,这水底下的身子还有衣服呢。

    忘乎所以的她,笑到不能停,正想让舒殿合出去。忽然小腿抽筋了起来,她身子吃痛的一躬,单脚没有做好准备,整个人都往水里滑去。

    那浴池有半人深,要是在里面不小心滑倒,恰好那人不会水,分分钟就可能会溺毙而亡。

    巧了,宣城正是不会凫水,寻常身边都有侍女伴着,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淹没在这水里。

    舒殿合听到扑腾的声音,还以为公主又出招耍弄自己,没有立刻回头,想等她闹够。

    烽火戏诸侯中,周幽王最后一把火所面临的窘境,约莫和宣城现在的情况类同。

    宣城在水中挣扎,口中想呼救,却被水填满了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来,没有多久热水覆盖过她的头顶。

    在危在旦夕之际,久等未有回应的舒殿合回头了。

    水面上哪里还有宣城的身影,舒殿合的心一突,猛掀开眼前的帷幔,赫然见到宣城渐渐往水底下沉去。

    她快步冲到浴池前,连衣袍都没来的及脱,纵身一跃,如剑离弦,浴池水面翻然掀起巨大的水花。

    不过是一呼一吸的片刻时间,她便把宣城救了上来,安置于水池边沿,再看宣城已然昏了过去。

    舒殿合心急如焚,从未如此紧张过,顾不得自己发髻淌水,手掌轻拍着宣城惨淡的脸颊,迭声唤道:“公主!公主!”

    不见回应,舒殿合脸色一白,甚至与比宣城的还要难看,跪坐她身侧,手忙脚乱去按压宣城的胸口,与她渡气。

    按了两三下,宣城猛吐出一口水,转醒过来,睁开眼睛四目相对,舒殿合一喜,眉开眼笑,唤了一声:“公主…”

    宣城愣愣,迟迟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瞧舒殿合在自己面前,自己应该还是活着的,喘了一口气,心有余悸。

    怕对方担心,正要开口说话,胸口上似乎被什么压着,让她喘不过来气,宣城低眸一看,舒殿合的手掌竟然横在自己的胸脯上。

    这人竟敢趁人之危!下流!

    宣城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抬手就给舒殿合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转瞬即逝。

    舒殿合愣了,宣城也愣了。

    舒殿合率先回神,无意间看到自己的手置于何处,迅速收了回来,为自己解释道:“方才公主昏倒了,臣为了救公主,不得已冒犯了。”说话间脸颊火辣辣地又红又疼。

    “咳咳…本宫…也不是故意的…”宣城双颊飞霞,语无伦次道。这个手啊,它就不受控制的打出去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回天无术了。

    想问问他会不会因此生气,又不敢问,用余光偷偷瞟着舒殿合脸上的表情。

    舒殿合把宣城从冰冷的地板上扶坐起来,不见怒意,无波无澜道:“公主以后莫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

    宣城张口想要解释,自己是不小心才滑下去的,又想到今晚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好,喏喏应了。

    浴室内还是方才的景象,没有多什么,也没有少什么,却让人觉得气氛无比之尴尬。

    舒殿合因为救自己,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衣袖滴答滴答的往下掉水,被宣城看见了,想让他去换一件衣服,免得着凉了。

    甫开口,突然想起自己来,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比舒殿合还要狼狈,袒肩露背,仅到胸口的襦裙经水浸湿后,布料变薄,紧贴在肌肤上,裹在里面的曲线暴露无遗。

    她暗道一声不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子对方应该把自己都看光了,双手忙抱住胸口,转身挡住舒殿合的视线,支支吾吾道:“你…出去帮本宫把棉儿唤进来…”

    就在她瞎想的片刻,舒殿合不消吩咐,已经离开了,对宣城接近□□的身子,并没有表现出有什么异常的兴趣。

    抑或是,她根本就不敢再去多看宣城一眼。

    吱咔一声,门扉转动的声音在这寂寥安静的庭院中,听着格外刺耳。

    舒殿合从浴室内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候在门口的棉儿,没有脾气去责怪她,只吩咐道:“棉儿,你去给公主拿套干净的衣服,送进去。”

    惊讶于驸马这么快就出来的人,还愣在原地,下一秒注意到了驸马身上的衣物尽然被打湿,鬓角也带着水,猜不透里面发生了什么。

    公主的衣物棉儿提前备好了,遵照驸马吩咐,又怕驸马会责怪自己,她急匆匆端着托盘,走进了浴室。

    舒殿合捂着自己胸口,心脏砰砰直跳,略拧干浸水后显得沉重的衣角下摆,然后将其卷起,自去换衣服。

    入浴室的棉儿,走到了公主身边时,宣城依然坐在浴池旁,手指摩挲着自己的唇角,兀自陷在沉思之中。

    棉儿带进来的寒气,让她浑身一抖,抬起头来,知是棉儿,却带着淡淡失落:“棉儿你来了?驸马呢?”

    “驸马让奴婢来送衣服给公主…”棉儿见公主身上和驸马同一遭的场景,虽然好奇,却不敢问,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