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本宫也要找到她的墓地,与她同葬在一块。”宣城坚定说道。

    仅是这一执念,便足支撑着她在这冰冷无她的宫闱内活下去很多年。

    皇室之人,死后都要葬入皇陵的,这才算落叶归根。

    但为了她,她甘心抛弃自己的一切身份,与凡夫俗子一样。

    她父皇为何会那么痴迷长生不老,她过去不理解,现在也不理解,或许以后永远都不会理解。

    对于她来说,如果没有爱人在身侧,万寿无疆也只是寂寞。

    梁正绪看着眼前人,分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却越发能从公主的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不知道眼前的公主是花了多长的时间,才能如此平静的说出这般话。

    梁正绪想伸手去安慰她,什么都还没有碰到,便又收了回来。

    他的妻子已经怀胎五月了,他也相信驸马还?活着,所?以他不能这么做。

    春夏秋冬,雨雪风霜,这年复一年好似一个个轮回。

    在初夏想念一颗酸杨梅,在整个冬季都怀念春天的温暖,等到了春季又转而想起秋季的好来。

    百花谢去,秋叶落,冬雪覆地鸟雀稀,枯木逢春,物是人非。

    公主府的后院里有一颗白玉兰,舒殿合消失的时候,它还?是一个幼苗,如今树干已长成胳膊粗细,树冠也茂密了起来。

    宣城似一孤独的旅人,徒行于沙漠之中,走着走着,偶然间一回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作者有话要说:故剑情深:刘询是汉武帝刘彻和皇后卫子夫的重孙,戾太子刘据的孙子。

    刘询因“巫蛊之祸”曾在襁褓之中入狱,后流落民间。

    19岁时被大将军霍光迎立为皇帝,他不顾霍光希望立自己的小女儿霍成君为皇后的要求,下了一道“莫名其妙”的诏书,他说:“在我贫微之时,很喜欢一把古剑,现在我是十分地想念它啊,众位爱卿有没有办法帮我把它找回来呢?”

    大臣们揣测上意后,很快便知道了汉宣帝想要表达的意思。

    于是他们联合奏请立当时被封为婕妤的许平君为皇后,霍光之女霍成君为婕妤。复制黏贴的百度百科。

    第174章 此去经年

    想权倾天下的人, 失去?了?儿子;想一直自由的人,失去?了?爱人;

    想安静活下去?的人,失去?了?性命;追求真相的人, 失去?自由。

    每个人都在短暂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 迅速失去?更重要的东西。

    又道是:“多情?自古空余,好梦向来最易醒。”

    宣城少女读这句诗的时候并无什么触感, 而如今回想起来, 却?忽然?明白诗人彼时的心境。

    这天道不能说是坏, 甚至可以说是公平,之前收获多少笑容,后面就得还上?多少眼?泪。

    等宣城想通这一点之后, 她已经不再?是那一个懵懵懂懂的公主?了?。

    在舒殿合失踪的第五年, 也就是元熙四年。

    总爱跟在宣城背后蹦蹦跳跳的小?侄女宜安, 突然?向宣城发问道:“姑父是怎样一个人?”

    曾经那个爱和哥哥抢书的小?女孩, 如今也到了?金钗之年, 面若皎月,唇红齿白,一头乌黑的长发秀丽柔软。

    血缘上?的微妙联系, 让她活脱脱像一个缩小?版的宣城,连性格也像宣城小?时候那样活泼好动?。

    她亲密无间的挂在宣城的肩头, 注视着姑母手中所执的书卷, 烁亮的眼?睛眨呀眨。

    她并不是刻意要揭起姑母的伤疤来, 只是好奇能有什么样的人,值得自己姑母挂念这么多年。

    在她的心里她的姑母天下第一般好, 她所见过?的所有男子,没有一个能配得上?自己姑母的。

    她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宣城怔了?怔,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言语去?描述那个人,抑或是这天下所有的词语都概括不出一个她来。

    面对侄女蠢蠢欲动?的探究,不问个究竟定不会甘心,她思前想后才?笼统答道:“她是姑母的太阳,姑母便是她的影子。”

    “太阳?影子?”宜安嘟囔重复着这两个词,心里越发好奇自己这个姑父是怎么样一个人,能让自己天下第一般好的姑母都自称是他的影子。

    宜安记得自己小?时候是见过?这个姑父的,他还常常从袖子里掏出好吃的l糖饴给她。

    只是小?孩的忘性大,不见了?这么多年,她对这位姑父的印象越发模糊,到现一想到她这位姑父消失了?这么多年,任姑母如何寻找都找不到他,宜安就为自己的姑母忿忿鸣不平道:“抛下姑母这么多年,我看他多半是个负心汉,早把姑母忘了?!”

    “她不会的……”宣城放下手中的书道,她相信她不会变心,就如同相信她还活在这世上?一般。

    “他既然?不会,那又为什么让姑母空等他这么多年?”宜安放开自己的姑母,气咻咻道。

    这个话题来的莫名其妙,宜安的话又像别有含意,宣城明察秋毫道:“是不是你哥又让你来试探什么了??”

    “没有……”宜安支支吾吾答道。

    “是吗?”

    宜安一对上?她姑母那能看透一切人心的目光,就情?不自禁把哥哥交代了?出来,道:“就是哥哥看姑母这么多年都孤孤单单一个人,想给姑母再?择个姑父……”

    宣城眼?角余光瞥见殿外有片赭黄的衣角,便外头有人在偷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道:“你回宫告诉他,让他别操这个心,若是无事可做,我可以与大臣们商议为他选后的事。”

    殿外立刻响起了?一声呛咳声,偷听的人走了?出来,脸色窘迫的红。

    是一俊茂的少年,他身?着着盘龙常服,头戴玉冠,眉清目秀,鼻梁挺直,脖颈间的喉结稍稍起伏,自有一股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