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嬷嬷张了?张口,想到公主?自驸马失踪后都惯穿暗色的衣物?,像为驸马守着什么,但都这么多年了?,公主?不该重新振作起来吗?

    犹豫了?良久,她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公主?固执的性格她不是不知?道。

    但凡驸马当初能给公主?留下个孩子,如今公主?也不会如此心如死灰,楚嬷嬷不无遗憾地想着。

    棉儿这边梳头的动?作莫名停滞了?下来,宣城察觉到了?,问:“怎么了??”

    棉儿支支吾吾道:“奴婢看到了?一根白发……”

    “奴婢昨日都没有看到,今日怎么会……”她想解释。

    楚嬷嬷凑过?去?一看,只见宣城满头的乌发间,突兀出现了?一根明晃晃银丝般的白发。

    要知?道公主?满打满算今年也才?二?十多岁,远还没有到衰老的时间,怎么会这样……

    宣城不以为然?,语气轻如鸿毛道:“白发又如何,拔掉它。”

    棉儿迟疑地看向楚嬷嬷,楚嬷嬷没有给她答复,而是满是疼惜地劝宣城道:“公主?,你就不要再?想驸马了?……”

    那些埋头政务以引开注意力的白天,那些借酒消愁的夜晚,公主?如何煎熬的度过?着这几年,她都看在眼?里。

    她以为这过?早出现的白发,定是因为公主?的过?度思忖。

    宣城拿起一柄梳子梳着自己的发尾,重复着自己方才?的念头,念叨道:“不过?六年而已……”还没有久到可以让一个人彻底忘记另一个人。

    这头还在说话,一个内侍忽然?从外头仓促跑了?进?来,禀报道:“公主?,有驸马的消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重逢这种事,怎么能强求呢?

    第175章 十年一瞬

    “柴隆威将军千里飞鸽送信来……”内侍话还?没有说话, 宣城在他面前唰得一下就站了起来,问:“信在哪里?”

    内侍连忙把原本绑在飞鸽腿上的信筒呈给了宣城,宣城手忙脚乱打开那信筒, 展开不足一寸宽的卷纸。

    卷纸上面只写两个字“药园”。

    宣城不假思索提起裙边, 散着发赤脚朝外跑去, 楚嬷嬷和棉儿在她身边连阻止都来不及。

    柴隆威是吕灵均登基之后, 宣城把他从边疆调回京的。

    他被贬去边疆的这几?年, 正好遇上番邦乘虚而?入。

    他在战场上多次身先?士卒舍生忘死, 率兵抵御番邦敌军,军功立下了一件又一件。

    所以等到轮到宣城有能力实现自己对他承诺的时候, 他已然靠着自己的能力成为了将军。

    在京都纷乱之际, 番邦贼心不死常常驱兵滋扰边疆, 正是靠着他与一干忠臣猛将在边疆镇守着, 才?没有容敌方再次卷土重来掀起战乱, 保小皇孙顺利坐稳了皇位。

    等边疆彻底安定下来之后,柴隆威上折自请回京,宣城正好是缺人之际, 便将他召了回来。

    等他一回到京都,宣城立马召见了他, 尔后又在他的将军名头前面晋封了“义勇”两字, 也算实现了她当年的诺言。

    在舒殿合失踪之后, 宣城几乎将整个大豫翻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而?宣城自己又被政事缠身,半步都不能离开京都。

    柴隆威是宣城屈指可数相信得过的人,所以她便将寻找舒殿合下落的事交给了他, 一日不找到舒殿合,他所带领搜索舒殿合的人马便一日不停下。

    如今他用飞鸽传信来,定是有了线索。在时隔了六年之后,宣城再次于黑暗中窥见了希望,如失足落井之人,忽然间发现自己的头顶垂下了吊绳。

    这次宣城要亲自动身去抓住这条求之不易的线索。

    出京都的城门刚打开时,还?是凌晨时分。天灰蒙蒙的暗,微弱的光线仅能让人眼看清不足前方一里的山路,远处山林与夜幕的边界线犹然不清,星光残留,月影渐逝。

    城门还没有完全开启,一队人马便朝这边奔了过来,守门将正想与之打个招呼,那队人却连停都若是平头百姓,没有人敢对他这样做,守门将眼尖地注意到来者的每个人腰上都悬挂着银牌,显然身份特殊,于是对被忽视不复敢言。

    宣城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走过这一路的,晓行夜奔,不眠不休,连身下的马都累坏了几?匹,她却毫不知疲倦。

    正如独自走过的这六年一样,她身体?里仿佛存在着一股百折不屈的力量,支持着她一直不停前进。

    到楚庭府时,她已奔波了大半个月的路,中途没有一天好好休息过,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衣物上风尘仆仆。

    柴隆威候在楚庭府已有一段时间,只等着公主来。

    宣城在驿站里见到他的第一面,二?话不说便肃容问道:“驸马回到药园了?”

    柴隆威慎重地点点头,如果没有确切的消息,他也不敢回报给宣城,道:“卑职亲眼所见药园里眼下除了一位老人以外,又多了两个女子,其中有一人肖像驸马。”

    药园是舒殿合成长的地方,宣城寻找她,自然不会放过这里。

    但这六年来,药园里除了回到这里的哑仆外,再无第二个人出现。

    宣城眉头一皱:“两个?”

    “公主去看看便知。”

    他这么说,宣城听完便一刻也待不住,迫不得已地想赶往药园查看究竟,可此时天色已晚,人马俱疲,不宜赶路。

    在柴隆威的劝说下,她才作罢了这个念头,勉强在驿站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宣城换过一身干净的男装,立马带着人马赶往药园。

    沿着旧路奔驰,眼前所见的一景一物都令宣城有一丝似是而非的熟悉感。

    十年前,她也是踏马沿着这条山路走来,为自己父皇的重病求助神医,那一年她十六岁,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生活里充满了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