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而且她此刻就站在宣城的面前,她是宣城失散六年如今终于复得的爱人。

    宣城张了张口,有好多话想和她说,眼泪却先一步流了出来。

    想问问她这些?年去哪里了?想问问她为什么不来找自己?

    想问问她知不知道自己找她找多久了?知不知道自己都以为她死了,也以为她躲着她,不肯见自己。

    委屈,难过,甚至带着那么一些?恨。

    恨她明明好好的,为什么不来找她,让她空空寻觅了这么多年。

    柴隆威当先回过神来,犹豫地呼唤道:“驸马?”宣城为了让他更易找到舒殿合的下落,事先告知了他舒殿合的真?实身份。

    本应熟悉无比的称呼,眼前的舒殿合却没有作出合理的反应来,她甚至连宣城都没有多看一眼,径直走到了哑叔的面前,对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宣城与柴隆威同时发现了舒殿合的不对劲,按常理来言,夫妻两人久别重逢,至少应是相拥而泣的场景,就算感情随着时间淡没,舒殿合也不该这样对宣城。

    而眼下舒殿合却对宣城视若无睹,宛如陌生人,难道是失忆?

    宣城的心脏突了突,大有不好的预感。

    柴隆威的目光更加敏锐,眼前的驸马眼神里太纯粹了,根本不像是一个屡经波折的成年人该有的,反而更像一个小孩……

    “驸马是我二哥为了救驸马,午门击鼓之后,父亲入宫为二哥求情,不惜自辞官职求太上皇能饶过二哥一命,太上皇……

    后来大哥在战场上以身殉国,才换回了二哥一命,父亲自此心灰意冷,决定乞老还乡。”

    “父亲要还乡,我自然也要随着走。就是那时从郊外的庄园携带东西回来,在路上?遇到了驸马……”

    大雨过后,道路泥泞,马车车轮滚过官道,带起泥水四溅,随即在泥地里留下深深的车辙印。

    天已启明,官道上?却还没有什么往来的人,独独有这一辆马车行?驶着。

    行?到半途,驾车的马车夫突然在前头说道:“小姐,前头有个白花花的东西,像个人趴在路边,咱要不要去看看?”

    她答应之后,马车夫吁了一声,勒住马缰,让马车停了下来,与护卫同去察看究竟。

    那果然是个人,还是她……思慕过的人。

    “那时候驸马浑身遍体鳞伤,白衣上?全是血迹斑斑,几乎只剩下一口气在。

    我心知她此时应该在天牢中囚禁着,不知道她怎么逃的,也不敢让旁人知道她的下落,便调转了马车,将她带回庄园。”

    “还让护卫去找大夫来为她救治,在为她更换衣物的时候,我才发现驸马竟是个女子……”

    冯夕婉察觉宣城听到这句话后脸色不太好,想到对方的身份,机敏地跳过了这一段,接着说道:“大夫来了之后,我将驸马藏在床帐后头,让大夫给驸马诊脉。

    大夫看过驸马的病情后,却表示他医术有限,对驸马的垂危无能为力。后面我又请了多个大夫,亦是如此答复。”

    “当夜几个大夫刚走,驸马便呕了许多血,性命危在旦夕。

    我无奈只能对驸马将死马当成活马医,喂她许多用白芷熬的汤药,才硬生生将驸马的呕血止住。”

    这白芷能治重伤呕血,还是舒殿合曾经造访丞相府时告诉她的。

    “你为什么不让人找本宫?”宣城严肃地问道。一想到舒殿合曾经经历过这一番磨难,还险些丧失性命,她就心疼不已。

    冯夕婉坦城答道:“因为彼时我并不知道驸马经历了什么,所以不敢冒险去寻公主。”

    宣城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言之有理,略一思索问:“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后来,驸马一直昏迷不醒,家里人又催促我回乡……”

    “为了不让父亲发现我私藏了驸马,离开京都的那一天,我把她藏在自己的马车里,提前出发避开了家人的眼线……”

    宣城一愣,那一天她随后送冯正和苏问宁出城,冯夕婉在避开家人眼线的同时也避开了自己,让她与舒殿合失之交臂……

    “那她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失智的?”

    作者有话要说:宣城:“骨灰都给你扬了。”

    第177章 美色误事

    怪自己不?够仔细, 若是她当时多注意一些,也不?至于让两人擦肩而?过……

    宣城多一分责问自己,心头便越沉重一分, 但如今再谈这些东西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拧紧的眉头松开, 转而?关心起舒殿合的病情来。

    她凝视着坐在不?远处门槛上晒太阳神?情呆滞的舒殿合“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一向?喜爱洁净, 若是放在从前, 她绝对不?会这样不?顾肮脏的坐在不?知道多少人踏足而?过的门槛上。

    除了宣城以外,柴隆威也在注视着舒殿合,一面难以置信驸马换了女装也能如此绝色, 一面亦不?敢相信曾经风度翩翩、举世无双的驸马, 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而?两人所带的护卫则被遣去护在门外。

    冯夕婉目光复杂的顺着宣城的视线落在舒殿合的身上, 嗟叹一声道:“说来话长……”

    “那便慢慢说。”宣城坚定不?二地说, 她一定要弥补上这六年错失的舒殿合的信息。

    不?知从何处跑出?一只白?兔来, 跳到舒殿合的身边,舒殿合将?它搂起,放在自己的膝头, 手腕一动,用?红绳系在上面的铃铛便叮当响了起来。

    她轻抚着白?兔脊背上柔软细腻的毛发, 温柔地似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暖日透过交错的树叶, 懒洋洋地照在她的身上, 仿佛在她周身萦绕了一层隔世的尘烟。

    她就?那样若无旁人的坐在那里,似听不?见一点身边的声音, 又似毫不?在意她们如何议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