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是那个总爱往乱葬岗跑的疯子?”

    “对啊,前些年收养他的老王头儿之后,他就疯的更厉害了……”

    有人就劝和道:“嫂子跟个傻子生什么气,出出气就算了,别把人打坏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雁白鸣突然气道:“我不是傻子!”

    众人一愣,旋即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傻子说他不是傻子!”

    度蓝桦也愣了下,然后问对面的阿德,“嘶,赵老爷子推荐的那人叫什么来着?”

    阿德抹抹嘴,“雁白鸣。”

    那你还这么冷静?度蓝桦三口两口喝完肉羹,急忙忙冲上去,“都住手!住手!”

    阿德掏出几个铜板往桌上一丢,也跟着跑过去,“我们是衙门的人,都散了都散了!”

    动手的女人余怒未消,但这种事闹大了吃亏的是自家,就顺势停了手,又愤愤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再让老娘听见你胡说,打死你!”

    说完,拉着哭哭啼啼的女儿走了。

    度蓝桦也没拦,蹲下去戳了戳雁白鸣,“还能站起来吗?”

    话音未落,她脑海中就响起“叮”的一声,“你成功阻止一场街头斗殴,维护了社会安定,奖励积分10,现有积分共计2185。”

    “嗯?”度蓝桦乐了,“这样也行?”今天早上她刚花10个积分兑换了点东西,没想到马上就补回来了。

    雁白鸣先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将自己从上到下摸了一遍,这才变躺为坐,非常严谨地回答:“很疼,但都是皮外伤,可能会青肿半月。”

    说罢,两行鼻血蜿蜒而下。

    度蓝桦:“……噗!”

    她从怀里掏出手帕丢过去,“赵老爷子推荐我来的,他说你验尸很厉害,正巧我破案很厉害,你跟我走怎么样?”

    雁白鸣胡乱抹了几下脸,盘腿坐在地上,仰头打量度蓝桦,“衙门里也有女人办事?我不喜欢衙门,他们都不喜欢我。”

    他的头发胡子也不知多久没整理了,乱糟糟的堆着,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黑白分明,婴儿似的干净。

    阿德插嘴道:“你总是摸黑去乱葬岗翻尸体,把附近百姓吓得嗷嗷叫,今天又在大街上编排人家小姑娘有孕,衙门的人喜欢你才怪!”

    “我没有撒谎!”毛茸茸的雁白鸣突然就蒲公英成精似的炸开了,用力拍打着地面,大声道,“你也不是好人!”

    度蓝桦示意阿德闭嘴,也学着雁白鸣那样盘腿坐下,很认真地问:“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雁白鸣气呼呼地瞪了阿德一眼,对度蓝桦态度倒不错:同一水平线的眼神交流让他感到很舒服很放松。

    “女人怀孕后的体态、走路姿势都不一样,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娘说她胃口不好,带她来买山楂丸,吃了会出事的!”

    山楂助消化、活血散瘀,对孕妇来说是大忌。

    度蓝桦忙四下寻找那对母女的身影,然而人海茫茫,哪里去寻?

    不过人总不会凭空怀孕,既然今天被雁白鸣叫破,哪怕做女儿的不承认,当娘的多少也会起疑心。如果都这样了还无法阻止……只能说天意如此。

    “你信我?”雁白鸣一双眼睛亮闪闪的。

    度蓝桦道:“为什么不信呢?你没有理由撒谎。”

    雁白鸣猛地凑过来,“你是好人!”

    度蓝桦顿时被他身上浓烈的馊味儿熏得眼泪直流,严重怀疑自己对面放了个充分发酵的垃圾桶。

    这臭了啊!

    “阿德!”她憋着气道,“赶紧找个澡堂子把人丢进去,头发胡子都修一修!再买身干净的衣服!”

    约莫半个时辰后,焕然一新的雁白鸣被带去包子铺吃肉包子,整个人看上去简直像年轻了二十岁。

    他常年待在室内,肌肤本就比常人更加白嫩,难得一双眼睛也没有快到而立之年的人该有的世故和沧桑,反而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澄澈透亮,说十来岁也有人信。

    度蓝桦眼睁睁看着他往肋骨凸出的肚皮里塞了十五个包子,终于忍不住制止,“不要一口气吃太多,都给你留着,慢慢吃。”

    雁白鸣舔了舔嘴唇,很认真地比出三根手指,“我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三个。”

    度蓝桦啼笑皆非,“行,那就三个。”

    雁白鸣嘿嘿笑起来,抱着肉包子啃的样子无比满足。

    “包吃包住,每月还有零花钱,你跟我走怎么样?”见雁白鸣丝毫不感兴趣,度蓝桦使出锏,慢慢将从系统那里兑换的东西展开。

    人体骨骼肌肉、神经内脏解剖挂图,10积分两张,童叟无欺。

    嘴里还塞着一口包子的雁白鸣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五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眼珠子都绿了,“想要!”

    度蓝桦刷的卷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活像拐卖孩子的怪阿姨,“跟我走就是你的,以后还有更多好东西,怎么样?”

    人体模型,解剖工具……就问香不香!

    “好!”

    肖明成对合作伙伴的高效表示赞赏,很配合的帮雁白鸣安排了屋子,但他渐渐发现事情的发展有点失控:

    雁白鸣习惯将吃过的鸡鸭鱼肉骨骼都原原本本地摆回去,并幽魂似的尾随在每个人身后,口中念念有词“图上说成年人有206块骨头,好想拆开看看啊……”

    时间一长,衙门众人都觉得后脑勺发凉,纷纷委婉地表达了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