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汴京城家家户户挂白幡,哭声震天。

    永安五年二月初九,摄政王侧妃薨。

    丧礼上,摄政王抚尸痛哭,前来悼念的诸位官员无不惊悚,这样的摄政王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摄政王抱着尸体七天七夜不休不眠,最后是永安帝趁他精神不济之时夺过尸身,装棺入殓。

    后来,汴京城内就开始流传当朝摄政王与其侧妃的种种,还有人写成了戏文私下流传,虽其中内容大有改编,也改名换姓,却还是不敢拿到台面来说。

    霍殷在宿醉了几场后,令人封了晚风苑,在他有生之年,再也没有踏进去半步。

    似乎要抹去她在这个世间的任何痕迹,他将她的名字在霍家的族谱上划掉,又亲自去户部销毁了与她有关的种种痕迹,令府中人不得谈及,恨不得天下所有人都对她三缄其口。

    他按时上早朝,处理公务,带兵打仗。虽年过花甲,却依旧目光如炬,凛然不可犯,战场上更是悍不惧死,饶是凶猛强悍的匈奴骑兵,见了他的旗帜都有些闻风丧胆。

    安民生,平内乱,除外敌,辅佐着小皇帝,大齐在他手中开创了永安盛世。

    永安九年二月。

    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时候。

    为大齐朝鞠躬尽瘁,为民生殚精竭虑的摄政王霍殷,薨。

    永安帝扶棺痛哭。追封十一字谥号,以示哀思。

    之后他依照他父亲遗言,在霍家家谱上亦划去了霍殷两字。金棺不葬皇陵,葬终南山。

    “滴答,滴答”重症监护室里安静而沉闷,伴随着各种仪器交织的声音,沈绾绾缓缓睁开了眼。

    她茫然的看着上方雪白的天花板,有好长时间的茫然。

    这是哪儿?她是谁?

    再之后她猛地吸气,不敢置信的僵硬扭动脖子四周看看,然后又看了一遍,就猛地闭了眼。

    迅速睁了眼又看了一周。

    她想抬手扇自己一个耳光,双手却酸软的没有力气。

    她闭了眼又睁开,睁开又闭上,反复数十次,终于有些相信了。

    她,回来了?!

    第87章 番外

    永安二十九年。

    虫鸣稀疏的隆冬深夜, 尚书房内炭火烧的正旺,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交织着不时翻阅卷宗的哗啦响声, 缓缓流淌在这寂静的空间中。

    永安帝身披白色狐裘伏案翻阅,神色是惯有的平静温和。

    正在此时, 尚书房门外传来一阵声响不大的喧哗声。

    永安帝浓烈的剑眉微蹙了下。

    身旁的太监总管赶忙放下拂尘, 轻手轻脚的下了殿外出查看, 不过片刻功夫就折身回来,跪伏在永安帝面前。

    永安帝的神色沉凝了片刻。

    放下了手里卷宗, 他看向面前的太监总管,低声叹道:“说吧。”

    太监总管痛哭道:“圣上,慈宁宫太后娘娘薨了。”

    太后久病沉疴,时至今日已然药石无医,对此, 永安帝已早有心理准备, 听闻此消息只恍惚了片刻,就回了神。

    “慈宁宫太监总管可在外面?”

    太监总管愈发伏低了身体:“回圣上的话,刚慈宁宫掌事嬷嬷来报,顾公公他,殉主了”

    “什么?!”永安帝猛地一按桌子起身, 神色是压不住的震惊。

    而后他几乎瞬间猜测到了某种可能,眸中神色变化莫测,有不可置信,亦有震怒。

    最终,所有神色都化作了惯有的沉静和平和。

    重新坐回御座, 永安帝令人铺纸研墨,提笔写悼词。

    “敲丧钟,讣告天下。”

    太监总管领命,赶紧起身欲退下。

    “等等,你先即刻去顾相府上报丧。至于太后出殡等事宜,你且派人去通知户部尚书,此事交由户部全权办理。”

    “喏。”

    半个时辰不到,顾猷渊衣衫不整的闯进了皇宫,发髻缭乱,面色仓皇,不见平日的半分沉着和镇定。

    “慈宁宫在哪个方向?说!”一把抓住一皇宫守门侍卫,顾猷渊眼睛赤红,隐有癫狂之态。

    皇宫侍卫均得到圣上指令,并未阻止顾猷渊的冒然闯宫,饶是此刻被揪着领子喝问,也并未大动干戈,反而给他指明了具体方向。

    顾猷渊就拔足狂奔。直至慈宁宫前。

    慈宁宫的檐下,白色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晃动,影影绰绰的光忽明忽暗,照着门前院内那跪地伏身痛哭的,身披丧服的妃嫔太监宫女嬷嬷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