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许仙已然拜入道门,自己渡他可就要小心再小心。

    而且如今唐国皇帝为求长生,偏信道门,对佛门打压的厉害,若自己今日执意渡他,恐多生事端。

    但就此罢手,岂不是说明他怕了此子?

    还是敲打一二,徐徐图之,方为最稳妥的办法。

    法海面色一肃,大笑一声,一手提起十岁,一手提起许仙就朝着寺中飞去。

    白素贞和许娇容一看,哪能任由法海将许仙带走。

    白素贞怒喝道:“法海,放下我家官人!我家官人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定要你金山寺不得安宁!”

    许娇容见自家弟弟被和尚掳走了,一时没了主意,看向白素贞道:“弟媳妇儿,可千万不能让汉文做了和尚啊。”

    白素贞神色一肃,道:“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把官人救回来!”

    说着,揽着许娇容的腰肢朝着法海飞去的方向追去。

    许娇容只觉自己双脚突然离了地,下一刻,已然在半空中飞着。

    这下可是真确定了,汉文娶的媳妇儿真不是普通女子。

    许仙被法海提着,也不做反抗。

    他就不信了,法海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强逼着他出家为僧。

    他也太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你法海能对妖魔痛下杀手,但你敢杀人?

    要是真安稳的随法海做了这个和尚,那他这几年也就算白混了。

    大雄宝殿之中,法海飘然而至,此时已是斜阳晚霞。

    寺中的香客早已尽数下山去了。

    金山寺从不留香客住宿,所以此刻金山寺中除去许仙、许娇容、白素贞这三个寺外之人,剩下的都是金山寺的僧众。

    法海作为金山寺的方丈,突然出现在大雄宝殿之中。

    那些正在坐在晚课的僧众纷纷起身朝着法海施礼。

    法海将许仙和十岁放在殿中央,手中拿出那剃刀来,看着许仙,朗声道:“许仙,贫僧不管你是何等出身,而今在佛祖面前,众生皆平等,你入我佛门,往事种种尽皆都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贫僧手中这把剃刀,可剃去你头上的毛发,却剃不去你心上的尘埃。”

    “今日,贫僧虽有心收你入我佛门,但你六根不净,不能参透色相,即便出家为僧,亦不能做个赤诚佛子。”

    “千年前的那段因果,亦不是你一己之力所能承担,今日,贫僧便网开一面,放尔等下山,来日,待你勘破红尘,贫僧再渡你不迟!”

    “十岁,送客!”

    法海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将那剃刀收入袖中,负手离去。

    许仙看着法海离去的背影,大笑道:“法海,你死心吧!今日之后,你再难动我分毫!有我在一日,你就别想伤我娘子一根汗毛!”

    法海根本没理许仙,头也不回,许仙的话他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一般,即便听到了他也不会在意。

    许仙心道,这厮倒是拿得起放得下,难缠的要死,这次他侥幸过关了,下次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法海肯定会去搜集关于他的一切,要做到让法海不敢再打自己的主意,还得仔细谋划一番。

    十岁看着许仙,又看了看已经从侧门离开的方丈师兄。

    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和许仙道:“许大哥,你快走吧,省的方丈师兄一会儿又反悔了,那你可就走不成了。”

    许仙眯着眼睛,泰然自若道:“十岁,你想让许大哥和你作伴,做个和尚吗?”

    十岁想了想道:“不想。”

    许仙感兴趣的问道:“哦?那是为何?”

    十岁一本正经的说道:“许大哥若是做了和尚,那不是成了我师侄?这样不好,不好。”

    许仙愕然,随即笑道:“是极,是极。”

    大殿外,白素贞一声声的呼喊让许仙听了心焦。

    他拍了拍十岁的肩膀,道:“走吧,十岁,我带你去认识一下我娘子,让你感受一下女性的光辉,整天在和尚堆里窝着,这样可不好,以后会变成基佬的。”

    十岁跟着许仙的身后问道:“许大哥,什么是基佬啊?”

    许仙笑了笑,没回答。

    因为他已经忍不住朝着自家娘子飞奔而去。

    白素贞看着许仙朝着自己跑来,也忍不住迈开腿朝着许仙奔去。

    “娘子!”许仙终于又握住了白素贞的手,深情的呼唤一句。

    “官人!你没事吧?”

    白素贞一脸欣喜的看着许仙,刚才许仙被法海带走的那一刻,她是真揪心急了,好似此生最最宝贵的东西就要失去了一般。

    如今许仙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怎能不叫她欣喜。

    许仙看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抬起手来在她的眼角抹去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