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现在的这副样子,不死也活不了多久了,咱们还是就此离去吧。”

    白素贞看了看那边的小和尚十岁在哭着,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

    法海啊,法海,若非你苦苦相逼,怎么能落到如此地步。

    是死是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白素贞不再留恋,化作一道白光朝着金陵方向飞去。

    钟不离和银铃紧随其后,他们两个都是妖将级别的大妖,比起小青还要强上一些,虽然比不了白素贞的速度,但也勉强能跟得上。

    况且白素贞也没有全力飞行,总是要让他们两个跟上才行。

    十岁抱着法海在伏妖塔的废墟当中悄然落泪。

    喧嚣了一夜的金山寺,终于在晨光升起之时安静下来。

    伏妖塔的废墟在天光放亮的一刻彻底的暴露在那里。

    寺中的众僧急匆匆的从各处来到伏妖塔的废墟前。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奄奄一息的法海。

    他们都是普通的凡僧,没有强大的法力,只能默默的坐在法海的周围念着佛经替法海祈祷。

    朝阳从天际边升起,天光大亮之时,阳光落在法海的脸上。

    他苍老的面孔显得更加苍老无比。

    法海躺在十岁的怀里,静静调息。

    但奈何伤势太重,根本不存在自愈的可能。

    法海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咳中带血。

    十岁红着眼圈,带着哭腔道:“师兄,你怎么样。”

    法海终于开口道:“抬我去大雄宝殿”

    法海的声音虚弱无比,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旁人伤到如此地步。

    自从他踏入地仙境之后,还从未有人将他伤到过。

    可是今日却是败的如此之惨,差点连命都丢了。

    法海心中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

    他不是不恨,而是不敢恨!

    更不敢怒!

    生怕一怒之下,急火攻心,一命呜呼。

    十岁召来寺中的众僧,将法海给抬到了大雄宝殿之中。

    法海让十岁扶着他勉强坐起。

    法海坐在那蒲团之上。

    摒弃了一切杂念,嘴中开始低声念道。

    “汝及出家须立志,求师学道莫容易;

    烧香换水要殷勤,佛殿僧堂勤扫拭。

    莫闲游,莫嬉戏,出入分明说处去;

    三朝五日不归家,妙法何曾闻一句。

    敬师兄,训师弟,莫在空门争闲气;

    上恭下敬要谦和,莫轻他人自逞势。

    衣食难,非容易,何必千般求细腻;

    清斋薄粥但寻常,粗布麻衣随分际。

    荣华止在紫罗袍,有道何须黄金贵;

    解三空,明四智,要超初果至十地。

    礼观音,持势至,别人睡时你休睡;

    三更宿尽五更初,好向释迦金殿内。

    点明灯,换净水,礼拜如来求智慧;

    报答爹娘养育恩,天龙八部生欢喜。”

    法海越念越顺,不知何时,那已经瞎掉的眼角处不自觉的流下了两行浊泪。

    他口中所念的这篇《警策笺》是他出家为僧之时,他父为他写的赠别之策。

    在他生机已然不多,几乎是弥留之时,他的脑海之中不知为何闪现出的不是其他佛门中的经义。

    而是这篇《警策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