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待在这间实验室,为父亲解决了不知道多少棘手的问题,又完成了好几个效果良好的项目。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现在递调离申请。”他语气又冷漠了一分。

    安妈妈就知道来硬的不行,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她往前坐了坐,“小安啊,就当是妈妈请求你了,照顾照顾你弟弟……”

    安敛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他拆开手边的文件,拿出了关于解除领养关系的协议书,推了过去。

    “签了这个,他就不是我弟弟了。”

    安爸爸安妈妈直接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安敛做事这么干脆决绝,总觉得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安爸爸缓了好久,才满眼难以置信地开口:“安敛。”

    “你……真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安敛眼眸微动,默认。

    “小安,你这……”安妈妈脸上的笑也终于撑不下去了,“你这么做,是不是太绝情了点儿?”

    “爸爸妈妈把你养大了,有本领了,你怎么能因为你爸爸一句气话,就真的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呢?”

    安敛轻轻闭了一下眼睛,一句话也不想再多说。

    他把签字笔放在纸张旁边,微微垂眸:“母亲,这些心知肚明的事,不用再说了。”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脱离这个家庭,是最好的结果。”

    安爸爸闻言,直接把笔杆挥落到地上:“不签。”

    他脸色黑沉得彻底,完全不接受安敛说的:“安敛,我让你帮你弟弟铺个路,你就直接跟我们断绝关系?”

    “这么多年把你培养得这么优秀,你说走就走?你的良心呢?”

    安爸爸说着说着,已经控制不住了自己的脾气,什么话都不经思考说了出来。

    秦木泱这时刚好拿着东西也从房间出来,闻言直接站在了安敛身旁。

    “安教授,”他皱着眉,“这些话你说着不亏心吗?”

    安爸爸被噎了一下,但显然火气还是很大,继续吼道:“怎么了?我养他二十多年不是事实吗?我送他上学不是事实吗?”

    “想断绝关系,早十几年怎么不说?现在有能力了,就这么着急递协议书?”

    安敛靠在沙发上,眉间紧皱着偏开了视线。

    虽然他已经给自己做了足够的思想工作,不会再对那个家有多余的留恋,但听到这些话时,心里还是一阵闷闷得难受。

    他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家里多余了二十年了,到最后要解除关系时,自己都下定决心了,父亲母亲这里反而会这么难。

    这个难题是临时杀出来的。

    安敛被耳旁的训斥声吵得耳朵嗡嗡作响,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事情变得棘手了。

    秦木泱这时上前了一步,他把很厚的一叠文件扔在了茶几上。

    安爸爸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敛也心生疑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秦木泱又把电脑放在一旁,开机。

    “你先看看这些,再考虑签不签吧。”

    他说完和安敛满是困惑的目光对视一眼,挑了一下眉。

    安敛更不明白了。

    而另一边,安爸爸和安妈妈已经完全僵在了沙发上。

    这个东西的出现,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上面除了有安敛从业以来几乎所有项目的详细资料,人员、所用资源、场地等这些官方内容之外,每一个项目背后,还附属了好几页的附页。

    多是项目内容和安正德本人的各方面情况对比。

    比较明了的,类似,安敛这一项目所涉及的专业知识主要在哪一块儿,而安正德本人的实力主要在哪一块儿,两者之间的偏差具体有多大,都做了一一对比。

    而最细节的,秦木泱甚至调查出了,安敛在研究这一项目期间,安正德的粗略行程。

    有的安正德是在外地出差,有的是外出旅行,甚至有一次,是因查出心脏病住院。

    这样的情况,安正德很难有时间成为那个项目的主要指导。

    总之,足足几百页的资料,都在用十分直观的数据对比证明,安正德在这些项目里,根本没有做出多大贡献。

    其中好几个,甚至能证明,他完全没有伸一次手,只是彻彻底底地挂了空名而已。

    安正德自认这样的事,根本不会有人刻意去追究。

    因为关乎到个人家庭,这些东西的界限本来就很模糊,除了他和安敛,谁都不会知道事实会是什么样。

    而同时,他又十分了解安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