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勋拽起贾老四头给贾母看,“老太婆,看见没,儿子教不好落到别人手里就是这个下场,任你再哭天喊地都是这种结果。”陆建勋看不起贾母这种人,今天的事发生在他身上的话,不用别人找上门,他妈首先废了他,用他妈的话来说,自己养的孩子废在自己手里比废在别人手里强,哪儿像贾母,只懂一个劲的维护。

    贾母哆嗦得牙齿打颤,不小心咬破了嘴皮,几次想伸手抓小儿子,又被吓回去了。

    周围终于安静了,陆建勋松开贾老四,拍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贾老四和贾母,“今天的事情我就跟你算了,以后再被我知道你招惹我三姐或是西西,我刨了你家地基也要把你挖出来。”

    陆建勋年龄虽然不大,但一年四季下地干活,皮肤稍黑,眉眼显出几分凌厉,看地上的人不作声,他又抬脚踹,踹得贾老四连连求饶,“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饶过我吧。”

    陆建勋这才停了下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和围观看热闹的人说,“事情怎样你们也看见了,不是我平白无故找人打架,是他贾老四欺人太甚,我妈不在就是了,我妈要是在,你们看见的就是贾老四皮怎么被刮下来的了。”

    说完,他转身看向边上瑟瑟发抖的女同志,就是陆红英口中的薛老师了,“我妈也姓薛,我知道贾老四的事跟你没关系,你放心,一码归一码,我不会算在你头上,今天闹成这样子,以后我三姐中午就不来你家了。”

    不管她和陆红英以前关系如何,陆建勋都不会让陆红英来这边,万一贾老四不想活了,拉着陆红英死怎么办?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得防患于未然。

    薛老师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倒不是因为陆建勋的最后两句话,而是心虚,今天的事儿多多少少和她有关系,她是走关系进小学教书的,她婆婆天天在耳边念叨,让她留意小学的女老师,可以的话给贾老四找个对象,陆红英做事情利落,来贾家后贾母就喜欢上了,催她在陆红英面前提提处对象的事儿,贾老四什么德行她哪儿不了解,以陆红英家里的条件不可能看得上她,她没和贾母明说,却委婉提了两句,不知怎么被贾老四听去了,中午放学后她们像往常来家里,半路就被贾老四堵了,贾老四说话轻浮,张口闭口就对象媳妇的喊陆红英,还说了很多令人脸红心跳的话,陆红英恼了,冲过来就跟贾老四打架,别看陆红英是女同志,下手可不轻,几下子就把贾老四打倒在地,接着手就往他脸上招呼,又扇耳光又掐又抓,看得她都倒吸口冷气。

    她看陆建勋动作神情,好似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她想,陆建勋要是知道了事情的起因经过,会不会再揍人。

    陆建勋吆喝声,“走走走,赶紧回学校上课去,贾老四的下场你们都看见了,以后不学好,他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咱是读书人,是知识分子,要为祖国的崛起而奋斗,知道吗?”

    “知道。”

    众人异口同声的喊了声。

    “好,走吧。”

    陆建勋可不管贾家人后来怎么样,他妈说过,陆红英和赵彩芝是家里的女同志,出事他们要顶在前面,今天他没给他妈丢脸。

    刚拐弯,就看陆红英和两个男同志神色匆匆走来,陆建勋左右看了看,都是残破的土墙,藏人的地方都没有,而且想藏也来不及了,陆红英已经看见了他。

    陆建勋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三姐,你咋来了?”

    “你说我咋来了?”陆红英横着眼,她和西西在教室里吃饭,吃着吃着,听到外边有学生说什么去看热闹,不明所以的学生问什么热闹,他们才回答说张小雨他们跑出来了,说是陆老师弟弟找薛老师她们家麻烦去了,她急得不行,贾家有4个儿子,陆建勋真要和他们打起来哪儿是他们的对手,她赶紧去就近的老师家里喊了两个男同志过来帮忙。

    却不想,在路上遇着个正着。

    她盯着陆建勋上下打量几眼,没发现类似挨打的淤青,心头不免松了口气,然而脸色非常不好,“你去他们家干什么?”

    “替三姐出气啊,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就想偷你的搪瓷缸,三姐,你别怕,我狠狠教训过他了,他以后再是跑你面前晃,我还打他。”陆建勋强颜欢笑的走到陆红英面前,“三姐,你没受伤吧?”

    要是没受伤的话就别和薛花花说了,免得被问出更多事情来。

    陆红英被贾老四踹了脚,小腿破了皮,此时听陆建勋问起,她摇头,“没事。”

    “陆老师,你不知道陆四叔多厉害,听说贾老四抢你的搪瓷缸,他冲进贾家堂屋就把贾老四拎出来,摔地上踹。”刘大宝边说边抬脚比划陆建勋的动作,“踹得贾老四大哭不止,他妈和哥哥们跑出来都不敢动手呢,陆四叔说了,贾老四以后再打你的主意会揍得更厉害。”

    刘大宝脸上尽是崇拜之色,他将来长大了也要像陆建勋那样厉害。

    “对对对,他妈跑出来哭也被陆四叔吓得不敢哭了,陆老师,以后没人敢抢你的搪瓷缸,你不用担心。”

    陆红英蹙了蹙眉,想问陆建勋谁说贾老四抢她搪瓷缸了,贾老四满嘴喷粪,她忍无可忍出手教训他几下而已,和搪瓷缸没有半点关系,但有许多学生在场,她不好多问,贾老四和她的事情说开对她的名声不好,即使她不在意,但能少件事是一件事。

    她问陆建勋,“你怎么来了?”

    陆建勋愣了愣,不知咋回答,陆红英忍不住多看他两眼,“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

    “不是。”陆建勋绞尽脑汁想了想,猛地掐自己两下,装作如梦初醒的样子,“是东东想哥哥了,以前小明在猪场有人陪他玩,如今小明走了,猪场没个玩伴,他无聊得很,硬是要我带他来学校,我答应他明天带他来学校,今天我自己先过来看看。”

    陆红英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戳穿他的谎言,陆建勋和陆德文他们不同,陆德文他们说谎音量会不自主降低,而陆建勋说谎的话腰板会挺得直直的,望着你的眼睛一眨不眨,似乎为了让你相信他的话。

    陆红英没吭声,转头看向旁边的两个同志,“李老师,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们了,没啥事了,你们看看是回家还是直接去学校?”

    “陆老师太客气了,说是帮忙,其实我们啥也没帮上,贾老四那种人你以后离他远点,听生产队的人来说他妈难缠得很,咱天天忙不完的事儿,犯不着跟那种人浪费时间。”住得说远不远,贾家那点事镇上没有人不知道的,陆红英和薛老师关系不错是回事,但和贾老四,能别来往还是别来往。

    陆红英点头,领着群学生进校。

    用不着宣传,陆建勋打架的事儿几分钟就传遍了校园,男生女生,说起陆建勋满脸崇拜,完全不认为打架是错的,张校长从儿子嘴里听说这件事,觉得有必要开大会聊聊学校风气,打架是不对的,解决事情的办法有很多种,不该给小学生宣扬这种观念。

    然而,真到开会的时候,无论他说得怎么大声,下边压根没人听他的,他问他们句,他们就心不在焉回答句,无论什么问题,一律点头说是,气得张校长把各班班主任叫到办公室批评了顿,读书明理,学生们若还是坚持旧社会的风气是要不得的,身为班主任该正确的引导。

    于是这天,张校长成了学生们最讨厌的人,包括他儿子张小雨,有个作校长的爸爸看似风光,其实不尽然,张小雨小时候稍微做得不对的话就会被他爸纠正,他爸秉着读书人摆事实讲道理的原则,不会严肃的骂他,而是碎碎念,“小雨啊,你这么做是不对的,见到长辈要打招呼,要喊人小雨啊,这是墨水,写字用的,不能把手伸进瓶子里蘸来到处划,你这样是浪费小雨啊,不能在凳子上写作业”

    一个人巴拉巴拉能念叨几个小时。

    所以,当他听到他爸用念经的口吻批评陆建勋时,他怒了,“爸,我写作业呢,你能不能安静点。”

    “对哦,你写作业呢,小雨啊,爸爸就是和你说,陆建勋跑到人家里打架是不对的,有什么事,大家坐下心平气和的讲,该道歉的道歉,该原谅的原谅,别动不动就打人,你不知道啊,你二叔就是小时候太冲动”听他又开始老生常谈,张小雨生气的捂住了耳朵,朝外喊,“奶奶,奶奶,爸爸不让我写作业。”

    “算了算了,你先写作业吧,什么事我们待会再说。”说完,张校长慢悠悠抬脚出去,到门口时,想起件事来,“小雨啊,爸爸书架上的书好像少了很多,你有没有看见去哪儿了啊?”他不敢问自己妈,他妈还在因为姑父的事儿生他的气,而且多问两次他妈就说当起火柴烧了,他不知怎么办才好。

    张小雨心思动了动,“你问奶奶啊,奶奶知道。”

    “算了算了,你写作业吧。”

    反正就是无论张校长怎么纠正学生们的观点,学生们就是疯狂的崇拜陆建勋,甚至有高年级的女学生给陆建勋写情书,托陆西西交给陆建勋,西西才6岁,哪儿懂什么情书不情书的,路上和陆红英闲聊,想起书包里有卢建勋的信,就给陆红英看了。

    本子上撕下来的一页纸,叠得四四方方的,陆红英扫了两眼不禁瞠目结舌,问西西哪儿来的。

    “不认识的姐姐给的,说是四叔的信。”

    陆红英冷笑了两声,她就说最近陆建勋最近咋天天往学校跑,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她把西西包里写给陆建勋的信拿出来,不多不少,有六页纸,六个女生的笔记,旁边的李逊也看了眼信的内容,“内容不算多出格,我看建勋兄弟不是那种人,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换作陆明文的话她可能会信,陆建勋,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

    “他那点脑子都用在学习了,其他事情哪儿懂,我担心的是其他事。”陆建勋在学校出尽了风头,走到哪儿都是赞美之声,以她对陆建勋的了解,陆建勋心里或多或少很享受学生们对他的崇拜,万一心飘起来跟陆明文学习,女学生父母找上门,千百张嘴都不够他解释的。

    陆红英收好信,“西西,这件事别和奶奶说,我问问你四叔后再说。”看在陆建勋帮她出头的份上,她就帮帮他,要不然,这些信落到薛花花手里,陆建勋不挨打就是怪事了。

    陆西西重重嗯了声,“姑姑,待会我去猪场打豆腐干,你要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