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小姑娘不禁吓,他还是不逗她了。

    谢慎之看了阿胭一眼,继续低下头看起书来。

    马车很快就出了城门,郊外视野空旷景色宜人,阿胭的心情都跟着惬意舒畅了许多。不是问上谢慎之几个问题,谢慎之竟都含笑讲给她听。

    阿胭手撑着下巴,耳边是谢慎之格外温柔又好听的声音,心中一时生出一种静谧安宁之感。

    这种安宁的感觉,就是祖母也不曾给过她。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阿胭这才收回了思绪。

    法青寺建寺百年,虽比不得皇恩寺等大寺,香火却也极为旺盛,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阿胭扶着谢慎之的手下了马车,抬脚进了寺里,只见殿前的广场内香客众多,烟雾缭绕。

    “去上香吧,本侯在外头等你。”谢慎之道。

    阿胭点了点头,对着谢慎之福了福身子,便转身进了殿内。

    而此时,一个身着褐色褙子的嬷嬷扶着一个贵妇从抄手游廊过来。

    见着谢慎之,显然一怔。

    这嬷嬷正是霍嬷嬷,今日陪着长公主来法青寺上香祈福。

    她时常陪着长公主进宫,所以也是见过谢慎之这个深受皇上看重的平宣侯的。

    只是,平宣侯多年厮杀战场,她有些意外他竟会出现在这佛家清净之地。

    霍嬷嬷在长公主耳边低语了一句。

    长公主面色不变,只随口说道:“许是陪着魏国公府老夫人来的吧。”

    长公主身份贵重,哪怕谢慎之再得皇上看重,长公主也不会太过高看他,所以远远看了谢慎之一眼便移开视线,径直走到殿内。

    阿胭此时上完香,才起身要出去。

    见着有人进来,脚步停顿一下,视线正好和霍嬷嬷对上。

    霍嬷嬷一愣,阿胭见着她看她,露出个礼貌的笑来,便抬脚走了出去。

    小姑娘本就生的极为出众,肌肤白皙圣雪,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格外的好看,一眼看上去竟叫人着实挪不开眼。

    更重要的是,霍嬷嬷见着这小姑娘心里头就有种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亲近感。

    霍嬷嬷下意识回头看去,就见着那小姑娘朝谢慎之走去,眉眼弯弯不知和谢慎之说了什么,看样子很是有几分依赖和亲近。

    两人相处,倒不像是这平宣侯的晚辈。

    长公主此时早已拿了香,见着霍嬷嬷不知在看什么,问道:“怎么了?”

    霍嬷嬷摇了摇头,移开了视线:“没什么。”说着,就扶着长公主跪在了暗黄色的蒲墩上。

    长公主在佛前跪了许久,霍嬷嬷再回头看大殿前,竟早已不见平宣侯和那姑娘。

    第51章 姜老太 姜老太太还这般能豁得出去,连……

    姜家

    二太太常氏一大早就去了老太太房里, 亲自伺候着老太太穿衣梳头,最后,又捧了一盏茶过来, 笑着对老太太道:“娘,郡主回了府里, 您这气色也是愈发好了,怪不得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呢。”

    姜老太太听着二儿媳常氏这话, 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来,她看了一眼常氏,道:“坐吧, 咱们姜家虽比不上过去了, 可也是有丫鬟婆子的, 哪里需要你亲自伺候, 没得叫人笑话。”

    常氏讪讪一笑, 心想老太太这话说的,如今京城哪个提起姜家过去,不说那是一场笑话, 说姜家是自个儿作死, 才落得如今这般的境地。

    她过去坐了下来,半天不见老太太开口,终是忍不住道:“母亲, 媳妇瞧着郡主对姜家好似存了几分嫌弃,就连您这, 也是是来的那一日过来请了个安,就再没来过了,这可如何是好。”

    “郡主到底是咱们姜家的骨血,若是一直和咱们姜家离心, 那可不是件好事。”

    常氏说着,脸上露出几分担忧来。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却是嗤笑一声,道:“你那些心思收一收,当我老糊涂什么都看不出来呢。”

    常氏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她下意识看了老太太一眼,半天才解释道:“媳妇便是有心思,不都是为着咱们姜家吗?”

    “再说,郡主年幼时便离了姜家去享那富贵了,咱们姜家可是半分没拖累她,如今也该她回报姜家一二了。咱们姜家自打大哥去了,就留下我们二房,朝哥儿是男孩子自己能考取功名,可敏丫头被当年姜家的事情拖累,旁人一听她是姜家姑娘,哪里肯叫她进门,为着这个媳妇心里头不知有多难受。如今只盼着她能跟郡主亲近些,沾沾郡主的光寻个好人家。可郡主自打回了姜家就对敏丫头这个姐姐不冷不热的,哪里像是堂姐妹,倒像是外人一样。她是郡主身份摆在那里,媳妇自是不敢求她什么,只能求到老太太您这里,到底您是长辈,若是说句话郡主想必也是听得。”

    常氏说着,想着自家女儿婚事的艰难,到底是没忍住红了眼圈。

    姜老太太沉默了片刻,道:“行了,你这意思我听明白了,我也是疼敏丫头的,待会儿就叫宛丫头过来和她说上几句。”

    姜老太太犹豫了一下,又接着道:“最好她这回回去将咱们敏丫头一并接到镇国公府住上几日。

    常氏一愣,带着几分诧异看向老太太,她便是想叫姜宛和女儿姜敏好,也未曾敢这般想过。

    那镇国公府是什么地方,岂是敏丫头这般身份的人能去的?再说,他们姜家和镇国公府一前一后出了两个驸马,便是旁人不说,这关系也怪尴尬的。

    像是看出了她想什么,姜老太太道:“你呀心思要活络些,这回既然长公主允了宛丫头回姜家小住,就是心里头知道宛丫头到底是姓姜的,便是打小住在镇国公府那也是咱们姜家的姑娘。这么些年我这当婆婆的可没在外头说她些什么,旁人说老大的那些话我也没反驳一句,可说句公道话,这京城里哪家的老爷身边没个通房妾室,便是先帝爷生的几位公主,难道驸马身边都是干干净净的?当年老大唯一不对的就是对她动了手,太后这当娘的要了他的性命我也无话可说。可说到底,当年公主就没一丁点儿不对的地方吗?这些话我不说,公主心里头难道一点儿都不虚?她也不想想,若不是连老天都觉着咱们姜家冤枉,怎么会叫她将那孩子丢了?分明是老天替咱们姜家叫屈,嫌他们皇家仗势欺人,为着一巴掌就要了我儿的性命!”

    姜老太太说着,眼睛里掩饰不住的全都是恨意。

    她稳了稳心神,又道:“所以,我不过叫敏丫头跟着住过去几日,她难道还能将人赶出来不成?要知道,当年敏丫头也是叫过她一声伯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