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我想一边上课,一边拍戏。”

    宫行川微微愣了一下:“拍戏?”

    “我是个演员呀。”时栖跪在沙发上,抱住宫行川的腰,把脸埋过去蹭,“上次你给我看的资源,还算数吗?”

    “都是你的,先吃饭。”

    “那我想演……”

    “吃饭。”宫行川打断他,“想演什么都行。”

    时栖撇撇嘴,和叔叔一起坐在了饭桌上。

    演戏的事急不得,他解约的事也不可能在几天之内办完,就算有宫行川给他做后盾,解约合同走流程也要好久。

    所以在和原来的公司解约之前,为了避免纠纷,时栖不打算接新的剧本了。

    “叔叔,明天我要出去一下。”时栖叼着蘑菇,心念微动,“你有会要开吧?”

    “我让陈晗陪你去。”

    “不用。”时栖摇头,“我中午就回来,不用麻烦陈特助。”

    他说着,见宫行川皱起眉,连忙补充:“我会小心,不会被记者拍到的。”

    “就算被拍到也没有关系。”

    宫行川只是担心时栖。

    这可是只会作妖的小孔雀。

    时小孔雀的确想作妖。

    他开车去了临市,那个宫行川曾经想举办婚礼的教堂。

    他曾经来过一次,在以为宫行川和苏珊娜要订婚的时候。他灰溜溜地跑来,又不可置信地离开。

    而这一次,时栖是昂首阔步来的。

    求婚可以交给宫行川,婚礼嘛……除了小羽毛,别的,时栖都想亲力亲为。

    “先生,您好,需要帮助吗?”

    教堂还和以前一样,没什么人,连打扫卫生的人都不见了,只有一个打瞌睡的工作人员,强打起精神招待时栖。

    “我想预约婚礼场地。”他说。

    “抱歉,先生,我们这里是私人教堂。”

    “我知道,宫先生的私人教堂嘛。”他摘掉口罩,“他是我的爱人。”

    “时先生?!”工作人员的瞌睡虫全跑了,捂着嘴惊叫。

    他微微一笑,把自己心目中的婚礼描述了一遍。

    工作人员哑然:“时先生,您所说的这些,三年前,宫先生都准备过,只是……”

    只是那场婚礼,时栖和宫行川都缺席了。

    第六十章 你已经让我等了三年了

    时栖坐在海边哭了一个上午。

    海浪对着他呜呜呜,他也对着浪花呜呜呜。

    时栖不爱哭,他像所有没从青春期里彻底走出来的男孩子一样,觉得懦弱的人才会哭,可是他实在忍不住了。

    原来他错过的不仅是叔叔,还有那个他期待了很久的,承载着他们所有爱的婚礼。

    时栖呜呜呜的时候,宫行川接到了陈晗的电话。

    “宫先生,时先生去教堂了。”

    “教堂?”宫行川捏着钢笔的手顿了顿,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了字,“他回来了吗?没回来的话我去接他。”

    陈晗的声音混着海风,模模糊糊的:“时先生……时先生坐在海边,好像哭了。”

    “哭了?”宫行川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时栖的难过,宫行川感同身受。

    三年过去了,宫行川还记得自己打电话取消婚礼时的心情,就仿佛灵魂与肉体已经分离——灵魂在烈火上煎熬,肉体冷漠地斩断了和时栖的一切关系。

    坐在海边的时栖揉着眼睛,打了个哭嗝,觉得自己跟个海螺似的,海风一吹,呜得比谁都响。

    但是他把心里的难过都哭出去了。

    所以以后无论再经历什么,都不能再掉眼泪了。

    时栖发泄完情绪,起身拍拍屁股,抖掉沙子,开车回了家。

    他原本以为宫行川还没回来,谁知道开门的时候,叔叔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了。

    “你开完会了?”时栖鼻子一酸,蹬掉鞋,扑到沙发上,挤到报纸和宫行川之间,“叔叔,我回来了。”

    宫行川戴了一副度数很低的金丝边眼镜,笑着在他鼻梁上亲了一口。

    冰冷的镜框蹭过时栖的脸颊,仿佛转眼消融的雪花。

    “开车累不累?”

    “不累。”哭了一上午,时栖的嗓音还带着点沙哑。

    宫行川背着他叹气。

    时栖在宫行川的怀里搭了个窝,舒舒服服地趴了会儿,斜着眼睛把报纸上的社会新闻挨个读了个遍,还是没等到叔叔的问话,终于憋不住了:“你不问我去哪儿了吗?”

    “不问。”

    时栖一瞬间噎住,又安分了几分钟,再次跃跃欲试:“真不问?”

    “嗯。”

    他震惊了:“你不怕我出去和别的男人幽会吗?”

    宫行川的回答带着成功男人独有的自负:“小栖,你离不开我。”

    时栖又没话说了。

    宫行川的浪漫,可能全用在教堂里的小羽毛上了。

    他憋闷地抱着胳膊,霸占着叔叔的怀抱,心不甘情不愿地坦白:“我去教堂了。”

    “哦?”宫行川兴趣缺缺。

    “叔叔,你准备婚礼了,对吧?三年前,你想娶我。”时栖凑过去,试图在宫行川的眼神里寻到一丝被揭穿的慌乱,可惜宫行川不动如山,漆黑的瞳孔里映着他焦急的影子。

    时栖瞬间泄了气,趴回去生闷气。

    “嗯,我准备了婚礼。”许久以后,宫行川等他的心情平复,才开口,“在你喜欢的教堂,请了牧师,还有你喜欢的玫瑰花。”

    “小羽毛。”时栖小声补充。

    宫行川失笑:“对,还有小羽毛。”

    他们对视了片刻,时栖抱住叔叔的脖子,急不可待地吻过去。

    “哪天跟我去领证?”宫行川托住他的屁股,语气里终于染上了几分急切,“时栖,你已经让我等了三年了。”

    他被吻得说不出话来,歪在沙发上哼哼。

    宫行川为了得到答案,勉为其难地放开他。

    时小孔雀竟然还惦记着求婚:“戒指……”

    “有。”宫行川又好气又好笑,“都有。”

    “那明天就去扯证!”他其实比叔叔还要急,“哎呀,不行,明天要去录《双面派》!”

    时栖猛地坐直:“叔叔,你也得录。”

    “那就录完去登记。”宫行川根本没把综艺当回事,“你的证件呢?”

    他的脸色唰地白了:“证件在公司呢……”

    时栖把证件放在公司,实在是形势所迫。

    宫凯死后,他没了后台,和公司高层的关系又不好,除了随身携带的身份证,户口本和其他证件都押在了经纪人手里。

    宫行川安慰道:“没事,我来解决。小栖,你现在有我。”

    时栖慢慢回神,艰难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是啊,他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他有叔叔,有粉丝,已经有资格在世界上好好活下去了。

    “那叔叔,你能给我一点奖励吗?”时小孔雀忽然有点想得寸进尺。

    “可以。”宫行川问,“想要什么?”

    时栖趴在叔叔耳边,轻声说:“精……”

    宫行川的呼吸一下子就重了。

    他红着脸,期待极了:“可以吗?”

    “有你吃不下的时候。”宫行川没好气地把时栖拉到卧室,把激动得直蹦跶的小孔雀往床上一按,扒了衣服……擦药膏。

    时栖:“……”

    时栖:“叔叔,你一直这样,我会怀疑你不行的。”

    宫行川对着他的屁股轻轻地拍了一巴掌:“我问了医生,你腰上的伤要好好养。”

    否则再过个几十年,有时栖难受的时候。

    时栖不太当回事:“那就等我们都变成老爷爷,你扶着我,我扶着你。那个时候,我肯定赚了很多钱,咱们去个没有人的地方,找个小房子,我用攒的钱养你。”

    他本来只是开玩笑,说到后面却微微动容。

    宫行川也沉默下来,房间里只剩他们交织在一起的轻轻喘息。

    愿望很简单,重要的是愿望里的人。

    时栖又想起了过去的事,他轻声说:“叔叔,宫凯很讨厌我,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