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潇摇头,“不,我只是想看你仓皇躲起来的样子而已。”

    裴青轲:“我为什么要躲?”

    唐潇理所应当道:“因为你是王女啊。”

    裴青轲:“?”

    她反应了几息,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敢情他是从来没往深了想过。

    只一直觉得,她是王女,所以翻|墙不好?!

    那一切便都说得通了,在忘俗崖崖底的时候,他为什么让她躺在他腿上,为什么不避嫌,不怕人知道他单独随她进王府……

    他从来都没把两人的关系往别处想,只还当彼此同七年前一样。

    裴青轲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如何,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唐潇双眼含笑,悠悠然看着她,一脸的幸灾乐祸。

    裴青轲只觉得他是个傻子,微眯了下眼,没有任何动作。

    脚步声愈来愈近了,唐潇问:“你还不走吗?”

    走什么走?

    不如让他看看,若是被发现了,谁会更丢人一点。

    然而最后,在小依进院子的前一刻,裴青轲还是闪身躲入了院中树后。

    进来的小依道:“公子,你写完啦,那我先把蜡烛收进去。”

    唐潇走到大树附近,“小依,你回屋吧,东西我自己收。”

    “那怎么使得?”小依说着,动作麻利地收拾着,“公子,夏日蚊虫多,我又从药房拿了些驱虫散,一会儿在院内撒一些……”

    裴青轲伸出食指,勾住他宽大的藕粉色衣袖,轻轻一扯。

    唐潇侧头,见她用唇语道:“明日见,……”

    后面几个字没分辨出来是什么。

    唐潇睡前辗转反侧,忽然间灵光一闪。

    她后来说得那四个字,是“好好休息”。

    第32章 打个赌

    现实仿佛是故意与她这句话反着来的。

    在想起那四个字是什么以前, 唐潇本来好好的,都快要睡着了,想起来后, 四肢百骸庆祝似的渐渐热了起来,身体内欢腾奔涌的气流不受控制, 四处冲撞。

    唐潇急忙摸过床边的药瓶,拿出一颗散发着蜜桃香气的药丸塞进嘴里。

    药效发挥缓慢, 纵使吃了药,也得疼一会儿。

    他蜷缩着躺在床上,不甚清醒地承受着痛苦。

    那日见过应大夫之后, 这是第二次发作。

    前一次是在五月末的一天, 吃完晚饭, 小依才离开, 他便感到了不舒服, 自那以后,他更加不敢让小依和他多待,怕小依知道后告诉娘和爹, 便经常让他出去自己待着。

    他本就不多用小侍, 小依也没有怀疑,每天乐呵呵地在别处打发时间。

    疼痛会让人意识模糊,再加上时候也已不早, 唐潇不知不觉睡着了。

    裴青轲回到府里后第一时间去了书房,拿出信, 看向蜡封。

    蜡封上敲的章并不是字章,而是一枚图章。

    一只抱着胡萝卜的憨态可掬的兔子。

    裴青轲:“……”

    其他的信难不成也是用这只蠢兔子封的?

    她几乎一瞬间想起了在院中,明明自己更危险,但居然在幸灾乐祸的唐潇。

    蜡封虽然都撕了, 有些还没扔,拿出来对比后发现,大部分信的蜡封居然还都是不一样的。

    有字章有图章,有的图案简单,有的复杂,但线条都流畅圆滑,转角干净利落,一看就不是什么小摊货。

    她视线重新落在那只兔子身上,想以唐丞相的俸禄,能养得起他如此奢靡的爱好?

    她把信放在桌上,走出主院,去了应襄住的地方。

    裴沐遥的伤虽然还没大好,但已经不需要时时有大夫盯着,应襄便到了瑞王府居住。

    应襄与郑襄不同,一向光明磊落欢迎客人,除了就寝之外,门窗一直都是开着的。

    裴青轲走进,应襄正在收拾药箱,听到脚步声抬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裴青轲:“唐公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