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是他第一次出远门,从丰都到江州一路,有人保护,但是也能隐约看到周围民生如何。

    唐潇点了下头,道:“记得。”

    裴青轲说:“那甚至都不算是天灾。”

    只是人祸罢了。

    先帝无心无力治国,这其实比暴虐更加不堪,起码朝臣对后者还有些惧怕,不会从上到下,一起烂到骨子里。

    那时候出个良臣,不管这官是小是大,都算是例外。

    “所以……”唐潇没将后面的话说完,眼睫轻遮着眸瞳,说:“我明白了,说说我吧,姐姐,我该怎么去……争呢?”

    裴青轲只和应襄说过他的内力,但是没和他本人再说过,只是给了他那瓶药,“我和应大夫说过,你的内力只能疏不能散,只要能找到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让她帮你将内力定时梳理,就可以了。”

    唐潇道:“武功高强?要强到什么地步,比那个述苍还要厉害吗?”

    当年,裴青轲和唐潇两个人总是逃不出去,不止一次聚在一起研究述苍到底有多厉害,在二人心里,直至现在,当世武功最厉害的都是她。

    虽然裴青轲是了解以后确定的,唐潇只是受幼时影响觉得而已。

    裴青轲点了下头。

    唐潇道:“那有点难啊,能找到吗?”

    裴青轲实话实说,“很难,我之前曾有一个人的消息,她也许可以比肩述苍,但是在我去探访的前一天,她死了。”

    唐潇慢慢道:“哦……”

    “肯定还有别的人,”裴青轲道:“而且这只是现在想出来的一个办法而已,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怎么……”

    她绕过书桌,走到唐潇身前,“唐公子难道从来都没信过我?”

    不那么正经的时候,她总是喜欢叫他唐公子、小公子。

    唐潇问:“信……什么?”

    她伸手挑起他发尾一缕发丝,“信我,能让你活下去。”

    她语气轻缓温柔,仿佛每个字上都缠绕了缱绻。

    “啪。”

    唐潇没拿稳,手中的书掉到了地上。

    裴青轲放开他的头发,笑了声,弯腰捡起书,“小孩子想那么多干什么?还两年以后的以后……两年以后那是两年以后的事情,别让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影响你。”

    她慢悠悠把书放回他手里,看着他脸上渐渐泛起绯色,道:“记住了吗?”

    唐潇眼睫抬着,眼神却不在她脸上,只在肩膀和脖颈,而后他轻缓地点了下头,“……记住了,姐姐你快去处、处理事务吧,我再看会儿书。”

    裴青轲轻勾起唇角,“好。”

    她回到桌后,重新开始处理信件和杂物;唐潇换了本书看,中途她给他换了手上的药。

    吃过午饭后,唐潇提议下午便可以出发,先去襄潵县赎回鸡血石章,而后再去襄寰。

    裴青轲说要陪他在风无山庄待一天,本单纯就是为了陪他的,并不是事态缓和,可以多等。

    既然他想走,自然越早走越好的,二人即刻收拾出发。

    昨夜,在她之后,有不少属下都被召回了风无山庄,就是为了保护二人。

    她突然从襄寰离开,萧芙也许会猜到为了什么,不排除他会在路上再劫一次人,或者直接刺杀她。

    唐潇被劫走之后,裴青轲谨慎了不少,绝不会再被人算计,毕竟跟在她身边的这个人,她真的不希望有任何闪失。

    她们这次还是乘马车出发的,只不过马车并不大,裴青轲不在马车里,而是骑马,赶路速度比不上她回来时的速度,但也不慢。

    在第二日晚间,到达了襄寰陆府,唐潇悠闲地把玩着鸡血石章,看到萧芙进来的时候,对着他笑了,“好久不见,萧副门主。”

    萧芙早有准备,但当真的看到他的时候,心中还是一梗,他对裴青轲强笑道:“瑞王既然已经见到人了,能把宗门主还给我了吗?”

    “哎,等等,”唐潇道:“我可是自己千辛万苦找到姐姐的,又不是你送我回来的,这样说的的话,你也可以期待,你的宗门主也可以千辛万苦找到你啊,为什么要让姐姐还你呢?”

    说得很有道理。

    裴青轲轻笑了一声,理都没理萧芙。

    萧芙深吸一口气,继续对裴青轲道:“我拿青玉的解药,换我千珏门门主。”

    裴青轲淡淡道:“你可知道你绑的是谁?”

    萧芙:“唐公子。”

    “我朝丞相的儿子,你绑过他,他自己回来,你以为这事就算完了吗?”

    萧芙闭了下眼,在睁开道:“此此事乃我一人所为,这一切和门主无关,请瑞王放了她,至于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唐潇第一次就觉得,他的性格和他的长相一点都不相符,外表柔媚,但行动或是言语,都透着爽利干净,并不像是什么妖艳的人。

    “你……”唐潇问:“为什么要绑我?”

    萧芙道:“不想让瑞王拿到解药。”

    唐潇道:“那你在一开始不和姐姐打赌,不就好了吗?”

    萧芙道:“瑞王位高权重,难免向千珏门施压,我也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