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婚?!

    唐潇一瞬间睁大了双眼。

    裴青轲紧接着道:“假的。”

    唐潇反应了几瞬,才反映过来她说的“假的”并非是她今日要去请旨赐婚这件事为假,而是她确实是要去请旨赐婚, 但这只是做戏, 并非是真的。

    然而此时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绯色先反应一步, 已经蔓延上颊侧, 再要收回来、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已经是不可能了。

    唐潇用尽全身的力气, 淡然道:“哦,那你去吧,我也要回宴席去了, 娘这么长时间看不到我会担心的。”

    裴青轲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唐丞相一定能猜得出来你在哪里,她怎么会担心?”

    “她猜不出来,”唐潇伸指戳戳她的胳膊, “你先出去,我等一会儿再走。”

    身有要事, 裴青轲握住他的手指捏了捏,“好。”

    裴青轲先行离开后,唐潇在房内等了片刻才推开房门走出去,他从较为偏僻的小道一路溜达, 重新回到宴席的时候,已经不见瑞王殿下的身影。

    衡州。

    斐国东南最边州,与邻国尧国仅一关之隔,五王女裴琛钰自成年后便一直驻守在此地,除必要外,不曾离开。

    裴琛钰常住在衡州嘉陵关嘉陵城内,城内百姓十分爱戴这位稳关固国的王女,提起她莫不都是称赞。

    称其骁勇有谋、赞其仁德爱民。

    嘉陵城内一座酒楼上,客人稀少,极为冷清。

    窗边,梅哲身着一身当地人的装扮站着,手执酒杯望着楼下人来人往,轻声道:“真没想到,边关的百姓居然如此推崇那位。”

    杨坨坐在桌旁的长凳上,“没办法的事,自己身边能看见的,自然比远处的更显亲近。”

    “也是。”

    梅哲坐下,沉默片刻后又道:“以前轻看她了,我们都忘了,会咬人的狗不叫。”

    二十多年来,裴琛钰和其它几位皇女比宛如空气般透明,谁都没想到她会、并且敢背刺丰都。

    杨坨将酒杯斟满,“就在这几天了,主子让我们盯紧点。”

    梅哲道:“丰都那般情形,我不信她还能忍住不出手。”

    “现在消息应该还没传来,不能掉以轻心。”

    “自然不会,轻敌是大忌,我懂得,”梅哲将杯内醇酿一饮而尽,“啪”的一声,用力将酒杯搁在桌上,“但现在可是她在明我们在暗。”

    杨坨替她斟满酒,“那不是很好,你生什么气?”

    “不知道,就是觉得她多少有些忘恩负义。”梅哲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了声,“不过按主子的性格,怕是要说,既然并无恩义,何来忘恩负义……她大约早已经习惯了,也不在乎。”

    痛苦质问对方“你为何要如此对我?”这件事,瑞王殿下永远都不屑去做。

    瑞王殿下请旨赐婚,被拒后愤而离都,在走之前,为了给皇帝添堵,还把自己的人安排进了兵部。

    由此可见,她虽离开丰都两年,但在朝在野,依旧有能力翻云覆雨,有与皇帝分庭之力。

    消息传到衡州的时候,裴青轲与唐潇已经回到了风无山庄,她掩饰了唐潇的行踪,但并未尽力,漏了几个破绽,若裴琛钰有心查,便可以探查得到。

    唐潇第二次到了风无山庄,心境情况和第一次来时大有不同。

    那时她们来这里只做歇脚,是另有要事的,论身份,她只是他的姐姐而已。

    ……当然现在其实也还是。

    说是不同,但要真说有什么不一样的,也并没有。

    唐潇仰头看着客室房檐,叹了口气。

    他和她其实连亲都没有定,名不正言不顺啊……

    裴青轲站在他身旁,问道:“不想住这里?”

    唐潇摇头。

    裴青轲道:“那就住主屋。”

    唐潇回头看她,“我刚才是摇头,不是点头。”

    “我知道,”裴青轲轻笑了声,“但你的样子很像是在说,摇头只是你的违心之举。”

    “并没有……”唐潇拨拨身侧常挂的玉佩,“我要不还是去住客院吧,这里……不合适吧。”

    上次住在主院客房的时候,两人没有互通心意,他那时虽然也知道不合适,但没那么在乎,心里也没有现在这般浓烈的别扭。

    裴青轲并不知道他心里的千回百转,直接拒绝道:“风无山庄没有客院。”

    唐潇:“……”

    “姐姐……我上次来过这里。”

    他上次来几乎都把这里逛遍了,怎么可能不知道风无山庄有没有客院。

    再说他哪怕没有逛过,也不会相信占地这么大的山庄会连个客院都没有。

    裴青轲丝毫没有谎言被揭穿的尴尬,“这里的客院不是给你住的,对你来说就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