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狭窄,三人勉强并肩而行,裴青轲在最外,唐潇走在中间。

    不用唐潇费心想该说些什么,一路上温柚不停问询。

    “唐公子曾经是吃过什么药吗?”

    “珈蓝蜜蕊,当世居然还存这味药?“

    “哦,也许是最后一株了吧,之前是哪位大夫为你诊治的?”

    “应大夫啊,我听说过她,但并未有幸得见。”

    “我看你的脉象,应该是想出了解决之法,就是她想出来的吗?”

    ……

    温柚问一句唐潇答一句,答过之后便立即有新的问题,唐潇还没有什么不耐,裴青轲先觉得烦了。

    破坏了她和小小的二人世界不说,怎么话还这么多?

    他们还在一问一答,裴青轲忽然牵起唐潇的手,停下脚步,“前方路窄,三个人不好走。”接着看向温柚,“你走前面。”

    温柚:“……”

    唐潇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温柚可不是,知道前方的路非但没有变窄,反而会更宽。

    温柚虽然沉迷各种药材顽疾,但并不是什么不知情趣的人,他先前看出二人关系并不一般,但察觉到唐潇的面相与常人不同,诊过脉以后一时觉得惊奇,就忘了这件事,此时该了解的都差不多,也没先前那么沉浸其中,经裴青轲一打岔,自然知道自己这是打扰到人家了。

    于是笑笑点头,“好。”

    他走在最前端,也不再像先前一般不停地询问,只是偶尔回头和唐潇聊上几句。

    空闲中,唐潇有心思继续想那声“六姐”。

    温柚和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肯定不止一句“旧识”,不然他不会叫她“六姐”。

    看看前方走着的温柚,他对这路十分熟悉,而且听他言语间,之前肯定也来过,甚至还知道药材具体的成熟时间,说明他可以随意进出这里这座山,山下把手的侍卫不会拦他……

    唐潇想得入神,连自己的左手一直在被把玩都没察觉到。

    裴青轲初时没想明白他为何生气,又为何要和温柚一起走,但看着他自以为不明显观察温柚的样子,忽然福灵心至,明白了。

    她和温柚确是旧识,本身没什么关系,叫她六姐也是从前的习惯,温柚能上这座山,不过是因为另一个人的关系。

    不过温柚此时就在前方走着,也不好直接解释,再说……小公子吃味别扭的样子,当真赏心悦目。

    晨露早已经散了,但水汽莹润,仿佛蔓延进了他的双眼,水汽弥漫的,并非是要哭,只是像是蒙了一层雾,朦胧中,内里又有火光乍现。

    这双杏眼如此美丽,盈盈秋瞳剪水,外形虽不算大,但能盛放的东西太多,让看到的人如何不心动?

    唐潇心中窝火吃醋,把两个人见面后的神情话语回想了一遍又一遍,虽然没想出来有什么问题,姐姐坦坦荡荡,温柚简单干脆,看上去两个人对对方都没有任何想法。

    但是……

    六姐!

    六姐!!

    六姐!!!

    他都没叫过她六姐!

    能分辨看到的情况,但并不代表能够完全理解毫不在乎。

    反正唐潇是不可能完全不在乎。

    上次寻药,他和姐姐还没互诉心意,那时见到萧芙的时候,就觉得不舒服,此时她们都……

    她身边居然还有他完全没听说过的男子出现。

    温柚外貌虽不比萧芙那般美艳,但是医者身份自成底蕴,别有一股温和雅正,说话间不急不缓,让人不自觉信任喜欢。

    ……姐姐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唐潇越想越委屈,侧头看向裴青轲,正对上她带笑的双眸。

    眼中除了眼前人,再无其他。

    “想什么呢?”裴青轲轻轻捏捏他的手,“真那么想看新鲜於术?”

    “……”

    温柚努力忽略身后二人,假装自己此时时一个人走在小路上。

    唐潇想了想,诚实道:“……嗯。”

    初时只是想看看温柚到底是什么人,观察一下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但除却这些,他确实是没见过新鲜的於术,想看看。

    裴青轲:“一会我带你去?”

    和温柚一起走,有诸多不便,也不好直接和他解释她们之间的关系。

    他吃醋的样子虽然漂亮可人,但要是真的酸到了,最后心疼的不还是她?

    姐姐这是要私底下和他解释?

    唐潇本来很想知道,此时确忽然没那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