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裴青轲劝唐潇在距猎场附近的一个县城停下,在这里等着,再往前,两军交战刀剑无眼,她并不能完全护他周全。

    唐潇杏眼清亮,“姐姐,你去猎场,只是为了抓人吗?”

    还不等她回答,唐潇继续道:“肯定也是为了救自己的家人吧?我保证不会添乱的,我也想去救她们。”

    说不担心娘爹和姐姐,肯定是假的。

    裴琛钰有谋算有胆识,永州的官兵又比襄州的多,派去其他州和丰都调兵的人短时间内赶不过来,以少战多,还要解猎场之困,不可谓不艰难。

    姐姐或许真的并不能护他万全,但他跟着她,并非只是为了让她护佑,更多还是想自己出一分力。

    他并非只是累赘,他也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娘、爹、姐……

    还有……

    唐潇直直看着裴青轲,艳色薄唇轻启,坚定道:“姐姐,我不是一无是处只能在你的羽翼之下。”

    我也能成为你的羽翼,不管你是否需要,都努力护你周全。

    少年眼光澄澈,满心满眼都是她。

    若不是裴青轲尚有理智,知道这是两军阵前,只怕会控制不住自己,将他拉入自己怀中。

    裴青轲闭了下眼,叫他全名:“唐潇,唤我一声主子。”

    唐潇不明所以,杏眸微微张大看她。

    裴青轲道:“或者瑞王,殿下,随你想叫什么。”

    唐潇不明所以:“姐姐?”

    裴青轲直直看着他。

    唐潇忽然福灵心至。

    她同意他跟着她了!

    她身为主帅,必须对全军负责,不止是他。

    一入战场,他将不再是他,不是唐府小公子,不是小小,只是她的一个属下。

    姐姐准他跟着,并不是要让他在后方看着,而是真的同意,准他入战场。

    唐潇干脆道:“主子!”

    裴青轲点头,抬手示意他回到队伍,和其他属下站到一起。

    唐潇身旁,李陌安心中满是仇恨和即将能够为全家人报仇的嫉妒。

    她最初跟着瑞王,是为报恩,瑞王杀了二皇女——那时她们全以为杀了李家满门的背后主使是二皇女。

    直到二皇女死后,朝堂依旧不安生。

    那时她以为幕后主使是皇上,李家的死,只是一场牺牲,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忠君爱国是她自小起就被娘灌输的铁律,若是帝位上的人下得旨意,她真的无从报仇,除了继续待在瑞王身边,没有第二条出路。

    如今,她最大的仇人,原来是琤王。

    她能知道这一切,全仰仗眼前人。

    若不是瑞王殿下,她根本不可能从永安城出来,更遑论报仇?

    李陌安看向裴青轲,正看到她虽克制,但依旧时不时往唐潇方向瞟的眼神。

    她握紧双拳,瑞王殿下在乎的人,她一定拼死保护!

    只要她活着,就不会让唐公子受到一丝伤害。

    下属中,同她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再少数。

    唐潇对一切毫不知情,他正在回想前几天学习的战场知识,什么地方很危险,不该去,应该怎么作战,才能最好的保护自己……

    根本无暇观察其它,自然也就没看到排兵布阵声稳如钟的人频频投向他的目光。

    战场瞬息万变,耽搁不得。

    派去打探前方是否有埋伏的人才回,裴青轲立即下令加速行军,往猎场方向进军。

    猎场外围,裴琛钰端坐马上,周围都是自己亲信,看着前方局势,问道:“依你所见,多久可攻入猎场?”

    她身边一位身着绛紫文官服的女人道:“臣以为,不到一日即可。”

    裴琛钰点点头,道:“但我六皇妹的兵马,最多不到半日便可到了。”

    那女人沉默几息,多少有些不解,道:“琤王殿下……哪怕瑞王的兵马到了,也无需惧怕,瑞王调的是襄州军兵,最多也只有十九万,我们可有三十万人,更何况永州自古乃屯兵重地,练兵演阵比襄州多得多,士兵自然比襄州的更为骁勇……”

    裴琛钰笑笑,她眸色比寻常人浅,因为在边疆衡州待得时间长了,口音也与丰都人有异,与其说像正统的斐朝皇族,倒不如说更像是大斐邻国的尧国人。

    裴琛钰道:“永州兵符现在可在瑞王手中,我不过是借着勤王之由和先帝的圣旨才能调军,若瑞王真的出现了,谁知她会怎么做?”

    裴琛钰从来不敢小瞧她那位皇妹,忍了这么多年,自然不会甘心止于此。

    还不待紫衣女子说话,裴琛钰道:“传令下去,说猎场内皇上情况危机,且瑞王兵马于后,即刻便到,命众将士不惜一切代价,攻入猎场,诛杀谋逆,以保吾皇。”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