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厚卿知道裴琛钰逃到尧国后,立即交出了先帝密信,裴沐瑶如今带着先帝密信,正在往丰都赶回。

    裴沐瑶风雨兼程,十几天的路程,她几日便到了,一进丰都,先让人往瑞王府递了消息,而后进了皇宫。

    裴沐瑶到后,又等了片刻,裴青轲也到了。

    裴允泽正在上首看两封信,一封是之前欧阳常玉送来的,先帝给静宜大长皇子的信,一封则是裴沐瑶今天呈上的,白厚卿交出的密信。

    裴青轲道:“如何?”

    裴允泽对计忠道:“给皇姐送去,”而后道:“字迹一样,新旧程度也基本相符,应当是真的。”

    裴青轲拿过,仔细辨认后轻点了下头,算是认同了她的话。

    静宜大长皇子的信上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先帝只是告诉大长皇子切记慎笃,嘱咐欧阳王府切莫与新帝违逆。

    至于白大将军收到的密信,则有些意思。

    裴青轲将信看了一遍,深觉先帝临终前,脑子恐怕已经不清醒了。

    前面的内容也多和大长皇子信上相似,慎笃、忠君。

    信上字句规整,到了中后段,话锋排布一转,是这么几句话。

    见惯了

    锦衣

    玉食

    其实细想来

    林林总总,又有什么好

    如黄粱一梦

    见过也就罢了

    朕着实该放手了。

    后面又是正常的言语。

    裴青轲默然无语片刻,才道:“她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信裴沐瑶没看,闻言不明所以道:“什么?”

    “皇姐说母皇的信……”才看过的裴允泽倒是笑了,“母皇也就是……思虑多了些。”

    她担心皇姐不守承诺,私下看信,但又着实真的想传递什么消息,无奈用了藏头一计。

    藏头本就是极容易被发现的,她还前面正常写,后面也正常写,单就中间字句排布另类。

    生怕人看出来,又怕人看不出来。

    裴青轲道:“金玉麒麟,就是母皇生前很喜欢的那件玉器?”

    裴允泽点头,“应该是。”

    裴沐瑶道:“我好像见过,先帝葬仪上,在裴嘉恒身上。”

    那时她还是个逍遥世女,不为朝廷办事,各个皇女只当她是个没什么用的世女,碍着裴慎思的缘故,对她尚可,但并不防着。

    记得那时她随口问了裴嘉恒一句。

    裴嘉恒是怎么说的来着……

    裴沐瑶凝眉想了想,道:“她说那是先帝留给她的纪念。”

    一件玉器罢了,当时有谁会在意?

    “果然如此,”裴青轲示意计忠将信呈回去,道:“仲博简已死,仲府上下没搜出这封信,应该已经烧了,她那封密信上的内容,绝对比白厚卿多。”

    永州那么多官员,应当都是仲博简后来联络的。

    只是先帝只写了见金玉麒麟如见她,并未写明是谁持有,才让裴琛钰得逞。

    裴嘉恒和裴琛钰的信,不是已毁就是都在裴琛钰手上,先帝生前送出宫的五封密信,全貌渐展。

    裴允泽道:“不知金玉麒麟,现在在哪里……应当在裴琛钰手上。”

    “不是一直就在宫中吗?”

    裴青轲慢慢道:“景王死后,金玉麒麟自然就落在皇宫了,只是先前一直以为是先帝的爱物,不知道它的用途,才让琤王借故钻了空子。”

    初时裴允泽惊讶,中间也明白过来了,笑道:“自然,那我这就命人把那麒麟找出来。”

    或是说,造出来。

    没有仲博简的信,她们无从得知先帝还有多少势力,若是查自然能查出来,只是耗时耗力,短时间不可能将人全部揪出来,若是先帝的信物就在如今的皇帝身上,那自然就好办了。

    从今往后,忠于新帝,便是忠于先帝。

    裴青轲道:“不必,我来。”

    裴允泽惊讶道:“皇姐还会这个?”

    她先前只知道皇姐善伪字,没想到还会雕刻。

    事关重大,能少一个人知道自然好,况且皇姐见过那玉器,刻出来只会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