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情看上去克制冷静,但动作明显不是,下手触摸越来越用力。

    裴青轲仿若未闻。

    这些天,她徘徊在理智与疯魔之间,脑中除了找人,什么都不想,也不敢想。

    怕想到他出什么意外,怕想到他在哪里走丢了,怕……

    裴青轲咬牙切齿道:“你小时候不是丢过一次,还敢乱跑?”

    唐潇:“那……那不是小时候吗?我现在……唔。”

    完全不想听他说话。

    只想将他融入骨血,此生再不分离。

    ……

    唐潇醒来的时候,入目明亮,不是天亮的那种亮,是红烛的光亮。

    王府用的都是上好的红烛,整夜未熄。

    唐潇动动身子,又被人揽进怀中。

    ……其实这蜡烛也就比他辛苦了那么一点。

    他本就半夜未睡,被翻来覆去的折腾,才睡着没一会就又醒了,究其原因……

    唐潇看着紧紧横在腰间的手。

    生怕他跑了一样。

    唐潇轻抬眼眸,入目一片雪白肌肤,再往上,她沉沉睡着。

    虽然没问,但看她疲惫的样子就知道,这一路,她一定比他辛苦多了。

    ……要不是晚间吃了那么多,估计也没力气……这么折腾他。

    唐潇小小谴责了一下给她夹菜的自己。

    刚谴责完,又偷摸原谅了自己。

    算了……圣人有云,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嘛。

    他那时也是好心,哪能预料到后来的事呢?

    唐潇乱七八糟想着,又迷迷糊糊在裴青轲怀中睡着了。

    从丰都到衡州,他确实也累了。

    再醒来时,红烛已熄,天已经大亮。

    他身边没人。

    唐潇身子不适,连带着脑子也不算清醒。

    刚醒来时迷迷糊糊的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直到无意间摸到身侧温热的被褥。

    ……不是人。

    姐姐呢?!

    唐潇还没再动,头顶想起清淡的声音,“身体感觉怎么样?”

    听声音,她是坐着的。

    不知道穿没穿衣服。

    唐潇默默揪住身上盖着的锦被,往上一拉,把自己连头带脚盖了个彻彻底底,顺带还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裴青轲将被子拉下,轻笑道:“不闷吗?”

    唐潇躺着摇摇头。

    幅度小,又是在枕头上,是摇头还是点头根本分不清楚。

    再说也不用分清楚。

    裴青轲拉开被子,眼神一黯,轻顿后重新躺了进去,将人翻过来,抱在怀里。

    唐潇握在她身前,“……你穿衣服了?”

    “嗯,”裴青轲道:“出去处理了点事情。”

    唐潇想起她昨天那句“格杀勿论”。

    “你不是去……去杀人了吧?!”

    昨天好像也没有人来……打扰她们吧?

    裴青轲:“……”

    裴青轲:“……不是,前方交战了。”

    现在心情正好,哪可能去杀人泄愤,再说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会做这种事。

    她晨间起来,出门吩咐小侍备好早饭和热水,便听来报,说昨日交战,伤亡惨重。

    尧国自然不可能等她们准备齐整后再开战,昨日寻了个小由头挑衅,林逸本意是暂避,让大军休缓习惯几日,熟料她还没下令,先锋军将领带了一队人去应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