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意笑了起来,没再开口。

    雨又下大了些,敞开的车窗凹槽里已经积了不少雨水,但江成意却似乎浑然不觉,心情很好地继续开着自己的车。

    薛燃盯着他被雨打湿的侧脸,皱着眉像是想说什么,却没出声,只别过脸去,继续竖起耳朵盯着车窗外。

    江成意也没什么兴趣去逗一个闷葫芦,自顾开着车,一手点开导航:“家住哪里。”

    过了好一会儿,闷葫芦才瓮声瓮气地答道:“普贤街116号。”

    江成意指尖停了停,看他一眼,没说话,低头输入了地址。

    “已为您设置好最佳路线,大约二十三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薛燃继续盯着窗外已然瓢泼的大雨。

    “……路上捡了只小狗,这会儿正送它回家。”

    等红灯的间隙,江成意才想起来给陈霄回消息,懒洋洋地按着语音键:“替我给老爷子赔个不是,改天请他老人家去阅山楼。”

    陈霄回得很快,扬声啧啧骂道:“还狗呢,你怎么不他妈地捡只狼啊!”

    “快活你的去吧,下次不把你喝破产老子跟你姓!”

    江成意笑了一会儿,随口回:“滚一边儿去,开车呢。”

    那边很快回了个【再见】的表情包。

    俩人聊天都用的语音,薛燃坐在旁边清清楚楚地“围听”了全程,对于他把自己形容成小狗这一点十分反感,拧眉看过来。

    江成意没搭理他,关了手机,扔到一旁,把车转进了胡同。

    第六章

    虽说s市是国内顶级的最繁华热闹的城市,但也有不少上世纪残留未拆的老胡同,脏旧破败,似乎和整座城市格格不入。

    普贤街就是其中之一。

    从整齐的柏油马路拐进小街道的时候,江成意甚至能感觉到车身都被坑洼的道路颠了几下。

    老街道的排水系统不好,路面上的积水掺杂着未净的灰尘和垃圾,有些浑浊,溅在车身上一片脏污。

    如果是陈霄在这里,估计早就心疼地边跳脚边骂他败家玩意儿,竟然把几千万的车开进这种地方。

    江成意却依旧面不改色地碾着水坑继续往里走。

    薛燃皱眉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江成意似乎是在侧脸上长了眼睛,不耐烦道:“别他妈腻歪,有话就说。”

    薛燃咬了下牙:“路边有停车位。”

    “哦。”江成意眯起眼,指尖轻轻搭了下方向盘,歪了歪头,朝他笑笑,“但我懒得走路。”

    薛燃冷着脸移开视线。

    所幸薛燃家离得并不远,胡同里拐过两个弯就到了。

    等目光所及处见到一树碧绿浓郁葡萄藤架时,薛燃才低声开口:“到了。”

    江成意随意找了个犄角旮旯停了车。

    这会儿的雨下得不算大,他也懒得拿伞,直接开车门下去了,仰头打量着周围老旧的胡同楼巷。

    薛燃抱著书包,站在细密的雨中,似乎是犹豫挣扎了一会儿,才万般不愿地皱眉道:“你要不要……”

    “要。”江成意并没有半分自知之明,微扬下巴,“带路。”

    薛燃顿时不想再跟他废话,看都没看人一眼,直接转身朝门口走。

    对比旁边的几处矮乱且晾衣架倒得横七错八的楼巷,薛燃家的小院子算是十分干净,门口路边只有积了雨的水洼和几片落叶。

    推门进去的时候,满眼都是葡萄藤清亮干净的绿色,在檐下松松搭起一道长廊。

    “走树底下。”薛燃言简意赅道。

    江成意一愣,有些好笑地抬头看了眼头顶的葡萄藤,抬手揪下来一片叶子转了转:“您管这玩意儿叫树?”

    薛燃高冷的表情一僵。

    江成意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抬头慢悠悠地打量着。

    “是小燃回了吗?”屋里隐约传来人声。

    薛燃提高了声音应了一句,顿了顿,又微微侧脸,低声道:“我奶奶。”

    江成意漫不经心地哦一声,继续往里晃悠,忽然又听身后的薛燃开口,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我不会告诉老人家。”江成意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似乎是知道他要说什么,语气懒洋洋的,“但你也别指望我对你爸手下留情。”

    薛燃却松了口气:“谢谢。”

    江成意没说话,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他一眼,刚要开口,忽然听到哒哒哒一阵脚步声,伴着紧张的试探声:“……哥哥?”

    他于是闭了嘴,朝声音来源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