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句叔叔好,免费送你一程。”江成意慢悠悠地挪着车跟在他旁边。

    薛燃拧眉望过来,语气带着烦躁:“你无不无聊?”

    “无聊啊。”江成意笑了起来。

    薛燃简直没见过这样的人,干脆冷着脸无视他,转身就走。

    江成意看着看着,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归于冷漠:“小孩儿。”

    薛燃顿了顿,只当做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我现在有点儿不耐烦。”江成意在深茶色的墨镜后盯着他,面无表情,“你是自己上车,还是等我把你扔上来?”

    薛燃果然停了脚步,拧眉望过来,目光里满是嫌恶,嘴角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两个人冷着脸对峙着。

    路口的灯早已经绿了,后面的车烦躁地按着喇叭,街上一时间吵闹得尖锐刺耳。

    有车主开了车窗骂骂咧咧:“有病啊!走不走啊!”

    “滴滴——”

    “操!前面的车干嘛呢!”

    ……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江成意十分体贴地想要帮他把袋子里露出来的酸奶塞好,但里面装的东西实在太多,他塞了半天还没能放进去,一烦,干脆直接抽出来拧开喝了。

    薛燃冷冷地瞥他一眼,把副驾驶座上扔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起来。

    “安全带。”江成意扔了奶盒,好心提醒道。

    薛燃面无表情地系好了安全带。

    江成意这会儿的心情大概很好,低声哼着不知名的歌。

    他的声音倒是不像整个人这么神经病,挺好听,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清冷冷的感觉。

    薛燃竖耳听了半天,没能听出是什么歌来,刚要扭头看向窗外,忽然就听见旁边这人笑着问:“好听吗?”

    他下意识接了句:“什么?”

    江成意一手勾了勾墨镜,朝他眨了下眼:“海顿的小夜曲。”

    薛燃一愣,拧起眉,迅速移开视线,不想理神经病。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神经病又问。

    薛燃盯着车窗,咬牙:“薛燃。”

    “哦。”江成意顿了顿,半晌又啧一声,“薛‘然’……什么破名字,小姑娘似的。”

    薛燃闭了下眼,忍住了摔门下车的冲动。

    他决心不再理会这人,视线随意落在了刚刚从副驾驶上收拾出的一堆东西上。

    奥美拉唑……

    还没等他仔细看清楚,横自忽然伸出了一只手,浑不在意地把那些东西一把挥到了角落里。

    “去哪?”江成意愉悦地问。

    薛燃顿了顿,看他一眼:“回家。”

    第九章

    偏大的墨镜遮住了这人半张脸,露出侧脸流畅的弧度,阳光下的皮肤白得明透,只唇色稍微有些血色。

    “看路。”江成意忽然开口。

    薛燃浑身一僵,迅速移开视线。

    他心底涌上些尴尬的怒气,对自己也是对江成意。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这个人,自己总会莫名其妙地干些蠢事。

    见旁边的人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江成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皱眉催促:“前面路口往哪走?”

    “……左。”薛燃深吸一口气。

    到家的时候奶奶已经睡下了,薛燃轻手轻脚进了屋,把东西放进冰箱,收了袋子刚要转身离开,却见薛天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爬起来。

    “嘘。”薛燃拧眉看了眼卧室的方向,见奶奶没有醒来的迹象,才压低了声音道,“去睡觉。”

    薛天乖乖点点头,仰起头,小声而胆怯地问:“哥哥又逃课了吗?”

    “没有。”薛燃冷着脸把他推进屋,“奶奶记不清冰箱里还剩多少东西,别跟她说我中午回来过。”

    薛天犹豫着攥起衣角,小声说:“好。”

    出门的时候薛燃低头看了眼手机,刚好一点四十分,下午第一节 课是估计赶不上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出门的时候忽然听到耳边一道声音:“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