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言不语安静了好一会儿,干脆又睡了个回笼觉。

    大概是昨晚没有休息好,这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才醒来。

    窗外依旧昏昏沉沉的,细雨朦胧。

    大年初一的街道上,车都没有几辆,安安静静。

    鼻尖一痒,江成意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冷风过喉,他喑哑干痛地呛咳了几声,拧起眉,这才后知后觉感冒似乎是又加重了。

    他闭眼,叹了口气。

    “股份拿到了?”郑锐有些差异,看着自己还未长开的亲外甥,眼中不掩赞赏。

    薛然冷淡地嗯一声,低头继续整合着资料:“杨琛自己也清楚,百分之五的让利足够他吃下了。”

    郑锐点点头,想起他前几日疯狂的推算与对比方案,只觉得后生可畏。

    好一会儿,他才感慨道:“总之,为了防止底下的人闹事,娱乐部的总裁明面是我,但一切事务都由你做决定。”

    “明白。”

    薛然顿了顿,忽而犹豫着抬起眼:“我听说,你要和陈氏合作开发鹿城区的房产。”

    郑锐翻着报纸,漫不经心地嗯一声:“还不清楚,毕竟杨氏看起来更稳妥些。”

    他说完,见薛然好一会儿没开口,才忽然想到什么,一顿,抬眼,拧了下眉:“……你其实是想问江成意吧?”

    薛然指尖一滞,沉沉嗯一声:“我听说,他准备和陈伟合作这个项目。”

    陈伟就是陈霄的叔叔。

    闻言,郑锐眯眼笑了笑:“你以为,杨琛会不知道这件事吗?”

    “关他什么事?”薛然拧起眉。

    “这么说吧,”郑锐轻扣上报纸,“恒海初来乍到,我不会为了什么不必要的人得罪杨氏……而江成意,就是那个十分不必要的人。”

    郑锐说完,看着他,忽然笑了:“昨晚你做的就很好。”

    “杨琛逼得江成意至死不罢休,但凡当时你表现出对他一点同情或好感,周氏的股份,你必然拿不到。”

    薛然沉默了许久,没出声。

    郑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用多想,反正无论如何,股份都落不到江成意手上,在你这里总比给杨琛要好得多。”

    半晌,薛燃才沉沉嗯一声。

    江成意的身体虽然称不上多健康,但还没怎么生过病。

    于是,这么一场重感冒就把他折腾得浑浑噩噩。

    白天睡完晚上睡,整个人都虚脱了许多。

    可惦记着后天和陈叔的见面,他又不得不爬起身,套上衣服,去楼下买些药。

    新年伊始,大年初一,竟然是以重感冒为开端。

    江成意感慨笑了一声,从兜里摸出根烟来,咬在嘴里点燃了。

    袅袅的烟雾混着呼吸间的白气散开,有些看不清眼前的路。

    买完药,江成意顺便找了家还开门的超市,进去买了些纯净水和泡面。

    付款的时候,老板娘看他长得好,还顺手塞给他一盒巧克力,笑容满面:“新年快乐!”

    江成意一顿,也笑了,看着她,点点头:“新年快乐。”

    街上没什么人,店铺也没开几家,江成意捂着口罩咳了几声,也没多溜达,拎着一堆东西回了小区。

    转过路口没多久,身后似乎有轻微的脚步声,平缓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江成意没有回头,眯起眼,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甚至掏出手机来,低头翻了翻。

    脚步声愈来愈近,在即将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瞬间,江成意猛地侧过身反手扣住人,暴戾地狠狠一脚把人踹到墙上。

    “我操!”那人立即痛苦地弯下腰,脸色苍白神情狠戾,带着惊诧的怒火。

    江成意只一眼就确定这是个没见过的面孔,于是当机立断,在人直起身前,又狠狠一脚蹬上人的肩膀。

    然而这人此次却早有了准备,这一脚没踹准,只落在坚硬的骨节上,反震得脚腕生疼。

    在人二次起身扑上来之前,他已经转身冲到了围墙处一手攥住铁栏杆,三两下蹬上去,行云流水般直接翻进了小区。

    江成意根本懒得去问谁派他来的这种蠢问题,江家树敌不少,他自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几乎是圈子里随便拉出一个来就能拐弯沾点儿仇。

    保安眼尖地注意到这边,大喊:“谁!站住!谁准你翻围墙的!”

    眼见着保安红□□闪着光开车过来,本欲冲进去的男人顿时拧起眉。

    他眼睁睁地看江成意回头朝自己眯眼笑了笑,拍拍袖口,慢悠悠地拎着东西,消失在视线外。

    上楼之后,江成意慢条斯理地拆开围巾,挂在衣架上,放下购物袋,走到落地窗前抬手挑开窗帘的一条缝隙,居高临下地看了眼。

    不算一瘸一拐走掉的那个男人,周围起码还有两个人在蹲守。

    他啧一声,面无表情地放下窗帘,走到桌面,倒了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