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我还以为是陈霄胡说八道呢……”

    “江大少爷。”有人笑起来,生疏地朝他抬了下手当做招呼,“好久不见啊。”

    江成意挑眉应了,随陈茵茵朝人群走过去,中间的位子竟然又自然而然地被特地空了下来。

    他顿了下,起身坐过去。

    陈霄拍拍他的肩膀,眉飞色舞地朝身旁的几个人吹嘘道:“怎么样!老子么么时候骗过你们!”

    “卧槽,主要是……”说话的人又看一眼江成意,笑笑,“有些不可置信。”

    之前江家出事的时候他们都知道,平日虽然关系还算不错,但为避风头,自然没人敢为他得罪杨氏,如今再见,到底有些尴尬。

    愧疚说不上,毕竟圈子里的人都没长那玩意儿,只是偶尔想起来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江成意笑着踢了下陈霄:“倒杯酒。”

    陈霄呸一声,手上却去拿了酒瓶:“我跟你讲江成意,你不管我叫声爹真说不过去。”

    “谢谢陈妈妈。”江成意弯起嘴角。

    见他心情不错,周围的人也放开了心,笑起来:“我陈哥还是一如既往婆婆妈妈,不知道找老婆之后能不能被治一治。”

    陈霄嘿一声,吊儿郎当地把酒递给江成意:“找个屁的老婆,浪荡它不快活吗!”

    “哥!”一旁的陈茵茵顿时拧了他一下,咬牙威胁,“少说废话。”

    陈霄疼得哎哎哎地躲开她:“干嘛干嘛!淑女一点行不行!”

    几个人顿时起哄:“妹妹干得漂亮——”

    陈茵茵拧完人,这才想起来江成意还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松了手,朝江成意笑了笑,眨眼:“成意哥哥记得等会儿找我跳舞啊!”

    她说完,大概是觉得害羞,不等江成意回话,转身直接跑了。

    陈霄在后面恨铁不成钢地嚷嚷:“淑女点儿啊茵子!淑女!”

    周围的人笑着调侃了起来。

    江成意也笑着,却没说话,只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其实……谈恋爱这种事,他并不是没想过,只是往往刚动个念头,就迅速被自己否决了。

    没兴趣,没动力,以至于这么多年,竟然还是独来独往一个人。

    甚至连周太太都隐约地暗示过他,年纪不小该找个伴了,男的女的都行,家里破产都破了随便也不管了。

    但江成意就是提不起精力来。

    他喝了口酒,侧脸望向陈茵茵提着礼服愉快活泼离开的背影,半晌无言。

    “看么么呢?”

    郑锐端着酒杯走过来。

    薛燃收回视线,冷冰冰道:“没什么。”

    郑锐挑了下眉,顺着他方才的目光方向看过去,是一个长得蛮漂亮的小姑娘,正朝向同伴害羞兴奋地说着么么。

    这张脸他似乎有些印象,好像是陈伟的侄女……叫陈茵茵来着。

    他顿了顿,回忆起方才薛燃的表情。

    怎么看都不是喜欢,若非要找个形容的话……更像是嫉恨。

    “杨氏那边商量得怎么样了?”薛燃打断他惊异的思绪,语气平淡得仿佛那一刹那的阴冷只是错觉,“如果他死咬着那一条合约不放,影视部明年不可能再和他合作。”

    郑锐收回神,拧眉道:“哪有那么快,杨琛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手段了得,估计有的时间耗。”

    薛燃垂下眼,看着玻璃杯里蔓延爬上的红酒液,漠然道:“月底之前如果他还不同意,直接放弃。”

    “……放弃?”郑锐看疯子一样瞪着他,惊得甚至笑了一声,“你知道放弃是什么意思吗?

    国内除了杨氏,你还能找得到哪个能与恒海相提并论的娱乐公司?就一个陈氏,近几年也早就把重心偏移向了房产……你究竟清不清楚自己在说么么?!”

    你他妈是不是被谁冲昏了脑袋!

    他咬牙,压下了更难听的话。

    “我很清楚。”薛燃抬起眼,目光里满是年轻而冷血的野心,“如果你有别的看法,直接在股东大会上跟我说。”

    他说完,无视掉郑锐震惊荒唐的视线,端起酒杯起身离开,冷漠丢下句:“过几天,会议商讨。”

    郑锐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拧眉沉默了半晌,咬牙骂了句操,还不解气,又骂骂咧咧地灌了口酒。

    ……等的人回来了,心他妈果然也野了。

    卫生间里的灯光昏黄。

    薛燃捧起水洗了把脸,然后抬起眼,沉静地盯着镜子里的人。

    西装革履,眉眼冷峻,瞳色也一如发色般漆黑,与五年前似乎丝毫未变,却又似乎判若两人。

    他不可自控、凌虐般地回想着,江成意熟悉的懒散笑意,想着他抬手抚摸上另一个人的头发、远远注视着别人离开时温和含笑的目光。

    这些曾经都属于自己、独一无二拥有过的亲密,如今转交给他人,江成意竟然也毫无芥蒂,笑意一如既往,温柔得漫不经心。

    薛燃无声地冷笑一声。